《陆明归：槐庭心试炼》寡忱藏简

23、第 23 章 余波绕庭 友人的话语

　　友人的话语还回荡在小院之中，空气中弥漫着失望、愧疚与难堪。
　　陆灵汐垂着头，肩头不住地抽动，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青砖缝里。事到如今，再没有狡辩的余地。她心心念念的目标，因为谎言败露彻底中断，耗费许久的心血，落得一场空，还亲手毁掉一份珍贵的情谊。
　　“东西我已经整理妥当。” 良久，陆灵汐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这就全部还给你。中间产生的损耗，我会按价赔付。”
　　她不再编织虚妄的托词，终于愿意直面自己酿成的局面。
　　女子神色稍稍缓和，却再无半分往日亲近的温度。“物质上的损失，你照数弥补便好。可有些东西，终究再也回不来了。”
　　陆清禾上前一步，轻声道：“进屋坐一会吧，外面风大。”
　　友人摇了摇头。“不必了，拿到属于我的东西，我便要离开。此地，我不想多做逗留。”
　　陆灵汐踉跄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院内余下的人静静伫立，无人出声打扰。廊下的陆昭越收回目光，方才灵汐崩溃的模样，在他心底留下沉沉的印记。方才险些被怒火裹挟的自己，若是跨过那条底线，大抵也会落得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
　　陆望舒微微蹙眉，心中感慨万千。人一旦被心中的念想裹挟，便很容易一步步滑向错误的道路，等到恶果降临，方才幡然醒悟，可伤害已然造成。
　　院墙阴影之中，陆崇屹依旧静静旁观。灵汐跌落的结局让他心底那股隐秘的快意隐隐翻涌，可这场风波仅仅局限在灵汐一人身上，并没有如他期盼的那样，将所有人一同拖入泥潭。一丝不甘悄然滋生。他依旧面色平淡，将所有心绪牢牢锁在心底，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不多时，陆灵汐抱着一箱物件从屋内走出来。箱子里便是对方托付给她的资源资料，部分内容已经被使用改动。她双手将箱子递过去，又拿出一张写好的赔付清单。
　　“被消耗、改动过的部分，我会按照清单上的金额，分期赔付给你。” 陆灵汐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对不起，是我被执念冲昏头脑，辜负了你的信任。”
　　友人接过箱子，草草翻看一眼，收下那张清单。没有再多指责，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希望你往后，能明白何为取舍。” 说完，她转身迈步走出小院，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院门关上的一瞬间，压在院内的那股紧绷感并没有散去，难堪的气氛依旧笼罩着整座庭院。
　　陆灵汐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木门，浑身脱力，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面孔，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陆清禾走到她身旁，没有多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默默陪着她。
　　陆砚辞看完这完整的一幕，心底也生出唏嘘。他方才在外抵御住利益的引诱，归来又撞见灵汐因执念酿成的祸事，更懂得人心一念之差的重量。
　　陆明渊缓步走到蹲在地上的陆灵汐面前，声音平和，听不出苛责。
　　“你愿意承担后果，便是迈出了回头的第一步。执念本身并非全然是错，可若是为了心中所求，去消耗、欺骗身边之人，路便会走向歧途。”
　　陆灵汐埋着头，低声啜泣：“我明明以为，只要事成，一切都可以弥补。到现在才懂，有些裂痕，一旦划下，再难修补。”
　　“醒悟来得不算太晚。代价已然吃下，但你的前路，并未就此封死。” 陆明渊缓缓说道，“往后要做的，不是沉溺在悔恨之中，而是牢牢记住今日这份痛楚，守住待人的本心。”
　　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陆景珩从研究所回来了。
　　他手中抱着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是全套实验成果材料。进门便察觉到院内气氛异样，看见蹲在地上落泪的陆灵汐，不由得微微一怔。
　　“发生什么事了？” 陆景珩低声询问。
　　陆砚辞简单把方才发生的事简略叙述一遍。听罢，陆景珩沉默下来。见过科研圈无数人为了成果名利弄虚作假，此刻再看灵汐的遭遇，心中更觉唏嘘。名利与执念，皆是困住人心的枷锁。
　　日头渐渐西斜，暮色一点点浸染青砖小院。
　　陆灵汐慢慢止住哭声，站起身，神色憔悴，眼神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清明。一场梦碎，一场教训，狠狠刻进她的心底。
　　可这场风波带来的余波，还在院中每个人心底回荡。陆昭越心底未熄的怒火，陆崇屹深藏的嫉妒，陆望舒职场的煎熬，陆砚辞将要面对的新一轮商业博弈，还有陆景珩将要迎接的名利诱惑，全部都还悬而未决。
　　古槐被晚风吹动，枝叶簌簌作响，仿佛在无声诉说，试炼远未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