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归：槐庭心试炼》寡忱藏简

22、第 22 章 谎碎门庭 沉闷的叩门

　　沉闷的叩门声落在木门之上，一声接着一声，敲在院内每个人的心尖。
　　陆灵汐浑身一颤，指尖死死攥住衣角，指节泛出青白。预想之中的这一刻终究到来，那些日夜编织的谎言，马上就要直面来人。她僵在原地，双脚像被钉在青砖地面，竟没有勇气上前开门。
　　陆清禾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缓步上前，伸手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一名女子，眉眼间带着旅途奔波的倦意，眼底更是压着重重疑虑。她便是被陆灵汐挪用资源的友人，一路辗转赶来此地。目光扫过院落，最终落在陆灵汐身上。
　　“灵汐。” 女子声音平静，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失望，“我按照约定过来，想看一看，我交付给你的那些资源，究竟被用在了什么地方。”
　　这一句问话，直接撕碎所有虚与委蛇的余地。
　　院内空气瞬间凝滞。廊下的陆昭越闻声转头，陆望舒也从槐树下站起身，陆崇屹退到院墙阴影之中，目光灼灼盯着场中局面，安静等待谎言崩塌的好戏上演。
　　陆灵汐喉头滚动，脑子飞速搜寻曾经反复演练的托词，可到了此时此刻，所有借口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 她嘴唇翕动，面色一阵白一阵红。
　　“之前你一次次推脱，回避通话，回避视频。” 友人往前踏出一步，语气慢慢沉下来，“我一次次选择相信你，念着往日情分，把重要的东西交到你手上。可现在，我要一个实话。”
　　陆清禾站在一旁，低声劝道：“灵汐，说真话吧。”
　　执念还在陆灵汐心底挣扎。只差最后一小部分，她的目标便能完成。若是此刻坦白，一切付诸东流。侥幸之心仍在作祟，她还想再搏一次。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灵汐勉强稳住声调，试图继续遮掩，“资源我确实用在原定的事上，只是中间出了一点变故，还需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变故？” 友人轻轻笑了，笑意里满是悲凉，“我已经私下打听清楚，你拿去的东西，根本没有用在你当初和我说的方向。灵汐，你在骗我。”
　　真相被当众点破。
　　最后一层伪装轰然碎裂。
　　陆灵汐浑身一晃，向后踉跄半步。长久堆砌的谎言被戳穿，愧疚、恐慌、不甘，万千情绪一同席卷过来。她抬眼望着眼前昔日交好的友人，眼底泛起水光，却依旧不肯彻底认输。
　　“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她声音发颤，“我距离终点就差一步，只要再给我些许时日，事成之后，我会加倍补偿你的损失。”
　　“补偿？” 友人轻轻摇头，“我在意的从不止是物质上的损耗，是我毫无保留交付出去的信任。信任破碎之后，又哪里是补偿能够修复的。”
　　这番话，重重砸在陆灵汐心上。
　　院墙阴影里，陆崇屹默默看着这一幕。灵汐亲手种下的妄念，终于结出苦果。他心底那股隐秘的快意悄然升腾，盼着这场混乱继续扩大，把更多人拉扯进来。他依旧一言不发，把所有情绪藏在平静的皮囊之下，无人察觉。
　　廊下，陆昭越望着眼前对峙的二人，心中也生出几分触动。他联想到自己，方才还在反复动摇，差点就要为了泄愤，踏破行事的底线。若是那样，今日灵汐的下场，或许便是他日的自己。心底翻腾的怒火，也因此稍稍冷却几分。
　　陆望舒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见过职场之中无数谎言与推诿，此刻看着院内的场面，心中更懂坚守本心的重量。
　　友人深吸一口气，看向陆灵汐：“我不远千里过来，不是为了听你继续编织说辞。我只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至于我们之间的情谊，到此为止。”
　　绝情的话语落下，陆灵汐像是被抽走全部力气，垂落双肩，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执念成全的幻梦，在大门之前，碎得一干二净。
　　就在院内风波震荡之时，陆砚辞从外面回来了。
　　他刚结束一场洽谈，神色略带凝重。方才的合作方依旧不死心，拐弯抹角想要怂恿他挪用陆景珩的研究成果换取高额收益，被他再度严词回绝。只是几番周旋下来，也消耗了他不少心神。刚一跨进院门，便撞见院内剑拔弩张的一幕，脚步骤然顿住。
　　“发生什么了？” 陆砚辞低声问道。
　　没有人来得及回答他。
　　陆明渊自古槐之下缓缓起身，缓步走到众人中间。他没有厉声斥责陆灵汐，只是目光温和地看向溃不成军的她。
　　“执念蒙蔽双眼，你选择用谎言去换取心中所求。如今苦果已然摆在面前。” 他声音不高，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错已经铸成，悔恨与不甘都无法抹去已然发生的伤害。此刻你能做的，只有直面结果，承担属于你的责任。”
　　陆灵汐肩膀不住颤抖，埋着头，失声落泪。
　　风穿过古槐，枝叶哗哗作响。
　　这只是风波的开端。灵汐的谎言崩塌，仅仅是试炼掀开的第一重浪。藏在其余人心底的怒火、嫉妒、怯懦与欲望，依旧蛰伏，等待下一次爆发的契机。
　　陆明渊抬眼扫过院中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属于他们的考验，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