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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平倾斜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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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砚又被提上堂。
这一次陆昭问得更细,问那批官镖每一只箱子里装的什么、走哪条水道、在哪里换的船。沈砚答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他记得那趟镖的货册分明是总镖局誊好的,数目清清楚楚,可陆昭手里那份,箱数却和他记忆里的对不上。
他皱了皱眉,正要细问,陆昭却已经把话岔开,转去问匪寇的巢穴。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当夜,签押房的灯亮了很久。
陆昭面前摆着两样东西:一封告密信,一本货册。信上说沈砚通匪劫镖,货册却告诉他,这批镖真正牵涉的东西,远比他呈上来的复杂得多。若真为沈砚翻案,官府势必要重查这趟镖的来龙去脉,查到最后,必然撞进陆家那桩封存的旧案里。
他父亲当年经手的那笔官银,走的是匪寇的水道,吞的是朝廷的钱。一旦见光,陆家满门,连同他这身官袍、这十余年熬出来的前程,都要一并葬进去。
陆昭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他想起了父亲。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陆家的根不能断,他这一脉,是要替陆家把门户撑起来的。他想起自己在沧江刑名上这些年,办过多少案子,审过多少犯人,从没让人说一个不字。他是要入阁拜相的,是要让陆家门楣重光的。
难道要为这一个素不相识的镖师,把陆家几代人的根基都搭进去么。
夜雨敲窗。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案上那两样东西上,许久没有动。
那封告密信上,墨迹是新的。货册上,那个本不该出现的箱数,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他伸手,把告密信和货册整整齐齐地叠在一处,又铺开一张新纸,提起了笔。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他望着那一方空白,仿佛望着一道天平的横梁,一边是公道,一边是陆家。
良久,他闭了闭眼,落笔之前,抹去了眼底最后一丝恻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