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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推官陆昭 沈砚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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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被押进府衙大牢那天,沧江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牢里阴湿,墙角生着青苔,只有一扇天窗漏下一点灰白的光。沈砚靠在墙边,起初还想着明日就能说清楚,可一等就是整整三天。没有人提审他,也没有人告诉他案子查到哪一步。他押镖多年,见过不少被冤下狱的人,可从没想过有一日自己也会坐进这方寸之地。
第四天,他被提上堂。
公堂里光线晦暗,端坐着一位四十上下的官员,一身玄色官袍浆得笔挺,眉目清冷,下颌绷成一条利落的线。那人抬眼看他,目光像是秤,不急不缓地把他从头到脚称量了一遍。
“长风镖局,沈砚。”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本官姓陆,讳昭,掌沧江刑名。你且把滇南那一趟,从头到尾说给本官听。”
沈砚定了定神,从接到镖单说起,讲半路遇匪,讲如何截粮道、绑匪首,讲押回来的每一只箱子。他押镖十几年,讲得有条有理,时间地点分明,没有一处含糊。陆昭坐在堂上,听得很慢,偶尔问一两句,问的都是最要紧的关节。
沈砚答得滴水不漏。
陆昭手里的笔停了片刻。他心里已经有数了——这案子,多半是构陷。这个年轻镖师的神情、语气、供词,没有一处像通匪之人。可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挥了挥手,让人把沈砚押回牢里,说明日再审。
当夜,陆昭独自留在签押房,把那卷案牍一页页翻过去。
那封告密信是匿名投递的,字迹端方,却刻意换了左手笔。信上所指的官镖数目,与镖局报上来的货册对不上。他起初只当是誊抄有误,可翻到货册末页时,指尖忽然顿住了。
那批官镖的货物名目、押运走线、交割衙门,一环一环,竟隐隐指向一桩他再熟悉不过的旧案。
那是二十年前,陆家经手过的一笔官银。银子的去向,至今还压在一份封存的卷宗里,是陆家最见不得光的把柄。
陆昭捏着货册,指尖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头望向窗外。雨还在下,把廊下的灯打得忽明忽暗。
这案子,不能再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