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秘主》向西村不向西

6、黑石判书 案子审

　　案子审结得比沈砚料想的快得多。
　　陆昭没有再提审他。第三日一早，狱卒打开牢门，把他押上大堂。堂上已经坐满了人，陆昭坐在正中，神色平淡，仿佛这只是一桩寻常到不值一提的小案。
　　“长风镖局镖师沈砚，私通滇南匪寇，劫走官镖，人证物证俱在。”陆昭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下来，“按律，斩。”
　　沈砚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抬头，盯着堂上那张清冷的脸，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人！学生冤枉！学生那趟镖明明截了匪寇、绑了匪首，镖局的弟兄都能作证，大人若是不信，可传镖局的人来对质！”
　　“镖局的人？”陆昭淡淡抬眼，“你劫镖在前，截匪在后，不过是做给人看的把戏。你那些所谓的人证，本官都已问过，无一能证明你的清白。”
　　沈砚还想开口，陆昭却已经挥手。狱卒涌上来，把他死死按住。
　　沈砚挣扎着，喉咙里的话几乎要喊破了嗓子：“大人！大人明鉴！学生若真通匪，何苦去绑匪首！学生若真劫了镖，那批镖如今又在哪里！”
　　堂上一片死寂。
　　陆昭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提起笔，在那张判书上缓缓落了印。
　　朱红的印，盖得端端正正。
　　“押入黑石渊，待秋后处决。”他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大堂，再没有回头看沈砚一眼。
　　沈砚看着那枚朱印，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误会。
　　他被拖出大堂时，雨已经停了。阴云裂开一道缝，漏下惨白的天光。他被人捆着押上囚车，一路向北，走过沧江的码头，走过长风镖局的门前。
　　他抬头望去，镖局的红旗还插在最高处，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想喊，喉咙却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囚车碾过青石路面，拐进了荒凉的山道。远处，那座黑沉沉的石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了一口幽深的、见不到底的渊。
　　沈砚被押着，一步步走进那个入口。身后，天光一寸寸收拢，仿佛要把他这一生都吞没进去。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山道尽头，有一队车马正从沧江方向远远驶来，看不清是谁。
　　随后，黑暗合拢，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