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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通匪之罪 婚期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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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定在下月初八,日子一天比一天近。沈砚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既要接手镖局大镖头的一应事务,又要张罗婚事。可再忙,他每天黄昏都会雷打不动地往苏家跑一趟,替苏晚送一碟新买的点心,或是陪她爹娘说上两句话。
镖局上下都笑他,说还没过门,就把老丈人家当自己家孝敬了。沈砚听了只笑,不反驳。他总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稳稳当当地往前走,每一寸都踩在实处。
出事那天是个阴天。天上铅云压得很低,压得沧江的水面都发灰,码头上的船工们看了看天色,都说怕是要下雨。
沈砚清早出门去镖局点卯,路过苏家巷口时还想着傍晚要带什么去。他刚拐过巷角,迎面就撞上一队差役。为首的捕头他认得,姓何,平日见了他总点头哈腰。可这一回,何捕头手里捧着公文,脸上的笑挤也挤不出来。
“沈镖头,”何捕头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府衙有令,请你走一趟。”
沈砚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问了一句何事,何捕头却不答,只把公文往他面前一递。那公文上墨字清清楚楚,写着长风镖局镖师沈砚,私通滇南匪寇,劫走官镖,着即缉捕归案。
沈砚看着那几行字,只觉得荒唐。他前脚才替镖局截了匪寇的粮道、绑了两个匪首,后脚就有人告他通匪?他抬起头,想问问是不是弄错了,可何捕头已经一挥手,身后的差役便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苏家院子里传出一声惊呼。
苏晚提着裙摆跑了出来,一眼看见那队差役围着沈砚,脸刷地白了。她扑过来想抓住沈砚的衣袖,却被差役挡在外面,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们做什么?他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抓他!”
沈砚被她这一声喊得心口发紧。他转头看向苏晚,眼底先是不解,随即慢慢镇定下来。他以为这不过是一场误会,府衙里的人问清了自然会放他回来。于是他朝苏晚扬起一个安抚的笑,低声说:“别怕,我去去就回。应当是弄错了,问明白就好了。”
苏晚不肯松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抖起来:“我不信。你才替镖局立了那么大的功,怎么会……”
“苏姑娘,你冷静些。”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
林岳从人群后走出来,伸手虚扶了一下苏晚的肩,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劝慰:“这是官面上的事,沈兄弟清者自清,去了府衙说清楚就没事了。你这样拦着,反倒让差官们为难。”
他说话时侧着身,刚好把苏晚往后带了一步。沈砚隔着人群看了林岳一眼,见他满脸关切,心里还暗暗念了一句这个师弟够义气,知道他不在时帮着劝住苏晚。
何捕头又催了一声。沈砚没再多言,朝苏晚点了点头,便跟着差役往巷外走去。他走得从容,背影挺直,像他押了十几年的每一趟镖一样,从不回头看。
可走到巷口时,他还是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
苏晚站在原地,眼泪终于落下来,身影在铅灰的天色里显得那样单薄。她身后,林岳正低声说着什么,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像是在安慰她。
沈砚在心里对自己说,没事的,问清楚就回来,初八还要娶她呢。
他转回头,跟着差役大步走进了阴云笼罩的街巷深处。
身后,苏家巷口渐渐传来一片喧哗。有人高声议论,有人指指点点。而在更远的街角,周魁抱着臂靠在墙上,看着那队差役押着沈砚走远,慢悠悠地笑了。
他那封信,昨夜里终于还是递进了府衙。
天色更沉了。轰隆一声,远处响起一道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