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恭敬不如从命 没关系，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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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什么时候？我这边没什么事了。”羌忆影没接邬恙的话，把问题抛回去，“这几天把草图精修了一下。”
“那就待会儿先看看你的精修图。”邬恙转身将视线移向面前的小孩，“他们怎么办？”
“他们知道规矩，戏演完就该回家了。”
正说着，那群小孩过来向羌忆影道别，为首的小辫儿轻轻拉了下羌忆影的衣袖:“羌羌~我们走啦，谢谢你今天给我们演的大圣呀！”
羌忆影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环视四周乌泱泱的小孩:“你们回家注意安全。”
“好哒~”小孩乖乖地齐声回答，“小羌老师下次见噢。”
羌忆影轻轻点头，目送这群小孩争辩着剧情，肆意打闹地离开了院子。
“走吧，来工作室。”
这次不需要羌忆影领着了，邬恙自己就能找到路。
邬恙进到里间，发现案几前摆着两张椅子，明明上次来的时候都还只有一张。他略显惊讶地打量了一眼，隐约有些猜测。
羌忆影指着其中靠近外侧的那张木椅，侧过脸朝他开口:“这是给你准备的位置。”
邬恙眉峰微挑，虽然隐约有些猜测，但听到羌忆影亲口证实还是会有些不可思议。
主要是羌忆影看着也不像是会处理人情世故的人，感觉一颗心全拴在皮影上。自己每次见他，他的身边不出两米必定会有皮影的存在。
“成，谢了。”邬恙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羌忆影从旁边木柜子里数出几张图纸，递到邬恙眼皮子底下。
“第一张草图，第二张精修图，第三张之后全是我自己查的赛车结构数据……”
“我直接看第二张就行。”邬恙从几张图之中单独抽出第二张，在自己面前铺开。
“借支铅笔。”
邬恙随手从案几顺了支笔，在图纸上勾画批注。
羌忆影“嗯”的回答一声，在邬恙旁边的椅子落座，看着他对着图纸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新奇。
之前几次见邬恙，这人都是散漫带笑的样子。此刻他拿起图纸，神情肃穆，眼里带着一种锐利的审视。
他甚至不需要对照后面几张图纸的数据，落笔干脆果断，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看来他之前说的碰过，还真是谦虚了，看这架势分明是个行家。根据上次林泽提供的资料来推测，邬恙能接触到赛车并且精通赛车数据，或许……他是赛车的性能工程师？
很快，邬恙放下笔，按着图纸推到羌忆影的面前:“你看看。”
羌忆影垂眸，图纸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圈，就连很细微的地方也被圈出来了，旁边紧跟着批注。
他神色微动，邬恙把晦涩难懂的数据和专业名词转化成了通俗易懂的话语。
邬恙见羌忆影低头看着批注不说话，怕他因为这张图生出挫败感，赶紧安慰道:“你本来就不在这行，看不懂数据太正常了。但你还能把形抓的这么准，能画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他果然是行家，羌忆影心中暗道。
他倒没那么容易挫败，刻了这么多年的皮影，光是一刀就能磨上个几天。为了精益求精，整张牛皮废掉重来更是常有的事，这点算什么。
但羌忆影疏淡的眉眼掠过些许意外，他没想到邬恙竟然是如此心细的人。
“没事，之前刻皮影也是一样的。”羌忆影说道。
邬恙听懂了羌忆影的言下之意，松了口气，指着其中一处说道:“就拿这处来说，上次我纠正过赛车的轮胎是前窄后宽，但是还得注意前后轮之间的距离。”
羌忆影看向邬恙所指的地方。图上，圈出的前后轮有些大，挨得也就近了些。
“这里的问题，就是把轮子画得偏大偏厚了，前后之间的距离也太近了些。应该把轮子画薄些，把前后轮之间拉开点距离，这样赛车才能贴地转急弯。”
邬恙用通俗的话语给羌忆影讲解了一番，羌忆影“唔”了声，随即看着眼前的图纸皱眉沉思。
“没关系，慢慢来。”邬恙看着羌忆影思索的模样问道，“你的这个项目急吗？”
“不急，我只想交出一副好作品。”
“那就先不着急，这图得重画。”邬恙又懒懒散散地靠在木椅上，说道，“这几天，主要带你了解赛车的结构。”
“圈出来的问题太多了，一时半会说不清。今天就先拿这一处给你开个头，剩下的明天再来细说。”
“谢谢，辛苦你了。”羌忆影抬眸对邬恙道谢，又问道:“你这几天都在这？”
“不止这几天，估计会待挺长时间的。”邬恙回应道，“这不是答应了教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而且安镇待着很舒服，我在这儿常住也顺便散散心。”
羌忆影神色微诧，他以为邬恙最多只待一两天，完全没想到他会在这儿待很长时间。
短短一个下午，羌忆影平日里那张神色清冷的脸上，竟因邬恙这人接连浮出几分讶然。
他自觉认为看人挺准，没成想，邬恙竟是那唯一变数。
但幸亏结果是极好的，倒也不算看走眼。
羌忆影想起邬恙说要在这待很长时间，又联想到几天前的事，问道:“有住的吗？”
邬恙嘴角带着的笑意倏地一凝，眼底上过丝丝缕缕的诧异，这下是轮到他感到意外了，没想到羌忆影会主动问自己住处。
“吸取上次的教训，充分总结经验。”邬恙单手撑着头，唇边笑意懒散，“来之前就提早订好民宿。”
本来想着如果邬恙还是像上次那样没来得及订民宿，作为感谢，他可以让邬恙留宿。不过既然已经提早定了，那就没这个必要了。
羌忆影微微点头。
“如果你有空闲时间，自己也可以先在网上找点赛车视频来看看。”邬恙突然话锋一转。
“赛车视频？”
羌忆影意识到，自己貌似真的没去找过赛车视频来观摩，他全凭借着林泽发给他的赛车资料当做画图参考。
“对，在比赛中不仅仅只有车手是主角，赛车也是一样。”邬恙看向羌忆影的木簪，又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光抓住赛车的形还不够。”
邬恙忽然毫无预兆地倾身凑近，盯着羌忆影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说:“它有魂。”
羌忆影被邬恙突然的凑近怔了一下，不受控制的想起当时他面对几个主题毫无头绪。刹那之间，一段模糊的赛车视频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才有了点灵感，最终定下赛车这个方向。
邬恙猛地意识到越界，看着羌忆影怔忡在原地，默不作声的缓缓后仰。
“我只看过一个赛车视频，碰巧刷到的一个合集。”羌忆影沉吟片刻后说道。
！！！
合集？！
邬恙抓获到了关键词，身形蓦地一僵，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视频里是一辆暗金色的赛车在过弯，轮胎擦上护栏，拖出了一条近十米的火线。”羌忆影徐徐道来，“夜色里擦出的那道火花，很特别。”
提到光影，羌忆影明显话比平时多了些。
听见羌忆影的话，邬恙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虽然猜到了答案是他心里想那个，但听人当面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怎么还真是啊？！
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审判。
羌忆影对邬恙内心的波澜浑然不觉，继续加码:“我当初就是因为这个视频，项目方向才定的赛车。”
邬恙现在已经完全不会说话了，这个项目最初的灵感竟来源于自己比赛的视频？
他转头看向案几的图纸，心底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叹。
缘分从来不会临时起意，三年后的相逢，是六年前的厄洛斯替他叩响的回音。
羌忆影察觉邬恙不出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邬恙心头说不清什么滋味，“那你知道那辆赛车的车手是谁吗？”
邬恙别开眼，盯着案几上的其他工具。
“不知道，没关注过。”羌忆影回答得理所当然，“我是因为那道光影好看才记住的，跟车手有什么关系？”
他说的好看，仅仅是站在手艺人的角度,发自内心对光影的欣赏。至于这光影是怎么来的，根本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此时的羌忆影全然不知，自己在那段视频里欣赏的绝美光影，正是由邬恙亲手创造的。
“……行。”
邬恙划开手机，给羌忆影推荐了几部电影和纪录片过去。
“前面两部不是瞎拍的爆米花片。”他朝羌忆影指着手机示意，说道:“里面的数据都是根据真实赛事来还原的，能更直观地感受到光影在极速下的张力。”
这两部电影不仅请了他们车队做数据指导，甚至还请了他本人担任赛车特技指导。
羌忆影点点头，拿出手机看着邬恙推过来的片单，清冷的眼底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邬恙看羌忆影像是感兴趣的样子，接着推荐道:“这部《绿莽飞驰》你应该会喜欢。讲的是WSC早期车手在雨林赛道里跑拉力赛的故事。”
“尤其是那段赛车在浓雾和暴雨中穿越热带雨林的镜头，光影展现得很绝。”
这的确是羌忆影会喜欢的类型，默默操作手机，把这部电影提到待看名单里的第一名。
“还有这个纪录片，叫《落日盐湖》。顾名思义，全是在干涸的盐湖上跑的。”
“整片干涸的盐湖在夕阳中被染成血红色，把赛车的影子拉得老长，给人一种辽阔又孤寂的感觉，或许能帮你找到灵感。”
羌忆影若有所思，再次点点头，又把这部纪录片提到刚才那部电影的前面，位居第一。
邬恙话音刚落，看见羌忆影的操作，没忍住弯下嘴角，偏过头极轻地笑了一声。
“选感兴趣的看就好。”
羌忆影不认同的摇摇头，清清冷冷的脸上写满了认真:“既然要了解，那就得研究透了。”
邬恙忍不住挑了挑眉，这哪是在看电影，简直就是在搞学术研究。
里间看不出天色的变化，邬恙朝手机瞥了一眼，才惊觉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时候也不早了。”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说道，“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明天再过来。”
羌忆影从屏幕前抬起头，起身送邬恙到门口:“明天什么时候？”
“大概十点左右吧。”
穿过院子，五月夜晚的清风卷携着缕缕花香与他们擦肩而过。
羌忆影暗自思忖，启唇道:“不如你中午十二点左右再来？”
“今天刚到，休息一下。明天中午直接来这儿，我请你吃大餐。”
邬恙推开面前的木门，偏头看向羌忆影，带了点痞气的笑意:“好啊。”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邬恙没入夜色，带走独属于古院的花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恭敬不如从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