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采花大盗5     张 ...

  •   张大宽瞧着簿册念道:“家住城东,上月初五去了文县同窗家里,今日返回?”

      书生道:“正是。官爷,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可以。不过,”张大宽对几个负责盘查的弓兵交代:“你们几个,对秀才公客气点儿,人家可是有功名在身的。周武,你领秀才公去那边布告栏看看,我们这儿好几个通缉的要犯听说都跑文县去了,让秀才公瞧瞧,看有没有见过的。”

      “秀才公这边请。”周武应声领着书生去往布告栏,书生只能跟上。

      周武一边走一边恭维道:“秀才公将来中了状元,要是能来咱们这地界做官就好了,定是好官。”

      书生脸上微有得色,胸膛比方才更挺直了两分,嘴上说着:“官爷过誉了。”心里却冷笑对方见识浅薄,本朝惯例,官员都是避籍授官,这人拍马屁都拍不到点子上。

      书生并没有发现,在他身后,张大宽提着那册簿,快步往司署去。

      司署之内,沈知予猛然听到汇报,要找之人出现了,怔愣一瞬,才想起去簿册上核验。

      铜镜上那枚指纹早已刻在她脑海中,因此也不用比对,只瞧了一眼册簿上那枚新印上去的指纹,她就腾的站了起来,面色激动,拍着桌案下令:“抓!”

      张大宽却有些含糊,“真要抓?那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家在城东,离枣木村好几十里地,怎么看也不像采花大盗,更何况他也没有作案时间啊。”

      沈知予反问道:“一个书生,指纹却出现在了几十里外的枣木村,你不觉得诡异?”

      张大宽一时语塞。

      沈知予接着道:“先将人控制起来,再让人去排查他案发前后的行动轨迹。”

      “咱们去查?”张大宽疑惑道:“不该是报到县衙,让捕快来查么?”

      沈知予语带轻哂,“你觉得县衙捕快查破了此案,功劳还会落在咱们身上吗?”

      张大宽恍然大悟,双手一拱,“属下明白了。”急匆匆而去。

      关卡前,书生正自持矜贵的指点布告栏上的告示字词含混,语意不清,突然听到一声大喝:“来啊,给我将此人犯拿下!”

      一声令下,始终在一旁谄笑附和的周武突然脸色一变,扑上去就将书生扭到布告栏上控制起来。

      书生大惊,呼喊道:“你们干什么……”

      话音未落,另有几个弓兵已从身后扑来,扭胳膊的扭胳膊,捂嘴的捂嘴,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将人五花大绑送进了拘房。

      书生被反绑关了进去,众人心里热乎乎的,情绪高昂,任务完成了,想来发工食银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张大宽马不停蹄派人去查书生行踪。果不其然,这书生二月初四与同窗相约去踏青,目的地正是在枣木村附近,更巧的是,当晚他们错过了宵禁,来不及回城,便借宿在了枣木村。

      第二日一早,书生借口要跟一位家在文县的同窗讨论时文,托回城的另一名同窗给家里带了一个口信后,就跟着一道去了文县,今日方归。

      沈知予听罢汇报,想起来:“今日是四月二十八。若我没记错,枣木村案之前,樊缺犯案是去年十一月初?”

      张大宽看了一眼布告,“正是,去年十一月初二。”

      沈知予眼睛微微眯了眯,食指无意识的敲着桌案,沉吟道:“此人的犯罪周期是三个月……再看看其他作案时间。”

      张大宽展开布告,念道:“七月三十日、四月二十八、二月初一……您真是神了,这个色魔真是每三个月犯一次案。”

      这是个变态啊!

      他此次返回青川县,恐怕并非单纯是回家,而是欲望已达临界值,淫心复炽,想要伺机再犯案。

      对待这种人面兽心之人,沈知予决定给他来个单刀直入,直击要害。

      也不用等到半夜两三点,反而选在青天白日间,将人提到了司署门前,明晃晃暴露在弓兵、过路百姓的眼眸前。

      弓兵抬了桌案出来,沈知予坐在上首,与他正面对峙。

      “樊缺,二月初四夜里,你到过枣木村李小莲家,你去干什么?老实交代。”

      秀才见官不跪。那书生带上来时被松了绑,此时站在下首,一手负后,腰背挺直,面上显出一丝疑惑,“在下叫陈守愚,樊缺是谁?”顿了顿,语带挑衅,“巡检莫不是糊涂了,我家住在县城东面,如何摸去几十里之外的枣木村?莫非在下有三头六臂不成?”

      沈知予缓缓道:“二月初四,你与同窗城外踏青,错过了宵禁,夜里借宿在了枣木村,难不成秀才公忘了?”

      书生慌了一瞬,片刻后又强自镇静下来,“哦,我记起来了,二月初我确实跟同窗出城踏青,不过具体日子不记得了,当晚借宿的村子叫何名,我也不曾注意过。原来是枣木村啊。”

      沈知予一块木板拍在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这仿版惊堂木她用的是越来越顺手了。

      “樊缺,你是个聪明人,你觉得本官没有确凿证据,会抓你?”沈知予冷哼一声,将一张指纹图纸扔到他眼前,“你既是无辜的,那你倒是说说,你的指纹,为何会出现在李小莲家的铜镜上?难不成你是在李小莲家借的宿?”

      书生面色微微一变,反驳道:“什么指纹?我不知道,谁知道你们哪里来的,分明是想要陷害我,这等强盗行为,我要去县衙申冤!”

      “别急,县衙自是要送你去的。”沈知予说道:“我猜,你每次侵犯女子,都是趁其睡着,喷出迷药,才敢下手吧?你对自己的体力有自知之明,深知若是她们清醒反抗,你的力气很可能还没有一个女子大。”

      书生似乎感觉受到了侮辱,开始面露不忿。

      “可为什么到了李小莲这里就变了呢?”沈知予自问自答,“因为那夜你是临时起意。你与同窗相约踏青,可你的临界值已经到了,欲望达到了顶点,你控制不住想要作案,于是就选了无依无靠的孤女李小莲。”

      “可你没想到,她会那么警醒,你刚开始下手她就醒了,偏偏你没带迷药。你们争执中,桌上的铜镜碎了,于是你灵机一动,想持铜镜碎片威胁她就范,却没想到她性子如此刚烈,宁愿身死也不愿就范,于是,你便用随手带的防身之物打晕了她。得手后,你怕事迹败露,便跟着同窗去文县避难。”

      “你这次为什么会回来啊?我猜,是你的临界值又到了。”

      沈知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将对方的遮羞布一件一件的割下来,让那个本来就丑恶的灵魂赤身裸体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书生的嘴唇已有些哆嗦,但还是强自嘴硬道:“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证据吗?有人亲眼看到了吗?”他当然知道,没有一个人看见过他的脸。

      沈知予从开始态度还算平和,听了这话,脸色顿时由缓转厉,“樊缺,不得不说,你的心理素质还真是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认罪。不过,谁让你倒霉,偏偏遇上了我呢。”

      沈知予起身,踱步上前,走到离他三步远处,俯身捡起那张布告,“天下采花贼多了,官府却为何称你为采花大盗,因为你不讲武德啊——毁了人家姑娘清白,还要将人家的财物扫荡一空,这跟靠女人养活的软饭男有什么区别?”

      沈知予说着,面带嗤笑的环视众人,负责看守的弓兵配合的哄笑起来,“靠女人养的怂玩意儿,还是读书人呢,真给读书人丢脸!”

      沈知予踱回上首,接着道:“我能从李小莲家提取到你的指纹,之前遇害的那些人家同样也能提取到,谁让你贪心呢?搜刮财物时想必东翻西找,案发现场应该到处都是你的指纹,提取起来可比李小莲家容易多了。”

      “还有啊,我们要是重新现场取证,定会同那些人家说清楚,贼人已落网,乃是城东一名屡试不第的秀才,名叫陈守愚,家中还有一位守寡的老娘。

      “不止如此,我们还会派人去你家搜查,你搜刮去的那些财物,有些是金银,有些是梳篦首饰,你要将这些换成钱财,必然得去当铺,你猜我们能不能在当铺找到你亲笔签字画押的当票?”

      “对了,听说那些受到侵害的女子很多都丢了贴身衣物,你把他它们带回去干什么了?是压在枕头底下日夜闻着,还是藏在被褥下面日日回忆着自己的勋章?差点忘了,还有那迷药,你如何抓的药如何配的剂量,你以为我们查不到吗?”

      “樊缺啊樊缺,你太蠢了,留下的线索实在是太多了,只要我们派人去查,在邻里间打听,还怕找不出证据吗?可是到那时候,你的亲戚邻人,恐怕都会知晓,他们眼里最有出息的秀才公子原来是个里子烂透了的变态色魔!”

      书生终于崩溃。

      “不,不行!你们凭什么去搜我家?不许去!不许去!”

      他癫狂大叫着朝上首扑去,周武和张大宽眼疾手快,将人扑倒,按压着跪在了地上。

      沈知予看着他,神色凌厉道:“想要给你老娘留一份体面,那就老实交代!”

      书生面色狰狞,不甘的看着上首,突然癫狂大笑两声,整个身体软了下来。半响后,知道颓势已成,再无翻身余地,道:“我说。”

      沈知予摆手:“放开他。”

      周武和张大宽对视一眼,收回扭着书生胳膊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仍警惕的盯着他。

      秀才见官不跪,可此时,书生再也没了站起来的心气儿。

      “我说,我全都说……你们别去找我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采花大盗5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