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派出所工作日志》秦朝独立的榛子

5、采花大盗4 从

　　从枣木村回来，天色已暗。

　　葛氏早已做好饭，就等着沈知予回来开饭。

　　见她风尘仆仆的进了门，葛氏连忙道：“回来了？累了吧？花儿，给你哥打水，洗漱完好开饭。”

　　花芫在屋里“哎”了一声，没一会儿就跑出来直奔厨房。

　　一刻钟后，沈知予换了一身素衣坐在了饭桌前。这一来一回可把她给累坏了，脚板又疼心情又沉重，即使早已饥肠辘辘，也还是没什么胃口。

　　花芫忖着她的脸，问道：“阿兄，这一趟有什么收获吗？”

　　“暂时没有。”

　　花芫脸上并没什么失望之色，想想也正常，要有线索，县衙捕快还能发现不了？

　　“那你帮小莲姐看房子了没有，没被她大伯一家占了吧？”

　　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李小莲闻言，微微抬起头目露希冀地向沈知予投来目光。

　　沈知予想起她大伯的话，神色一滞——暂时没被占，可离被占也不远了。

　　葛氏反应很快，嗔道：“菜都要凉了，快别说了，先吃饭。”

　　李小莲神色黯然的低下头去，她没什么胃口，但架不住葛氏一直往她碗里夹菜，只能勉强吃了半碗。

　　李小莲这几日已能拄着拐杖下地了，葛氏便不再给她送饭，直接让她上桌跟他们一起吃。

　　这姑娘遭遇太可怜了，虽说捡回了一条命，但心理似乎出了问题，整日坐着发呆，花芫千方百计跟她说话，她也提不起精神来，眼神也老是躲躲闪闪，生怕别人看不起她。

　　贼人一天没落网，葛氏就没法子安慰她，只能想出这种强硬让她融入人群的办法来，至于有没有效果，只能边走边看了。

　　自从枣木村回来，沈知予每日除了办公，就是一个人关在屋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直到有一日清晨，葛氏起床，拿起扫帚准备扫院，突然听到一声大喊：“成了！”

　　葛氏扯着嗓子喊，“阿予，大早上的你喊啥呢？”

　　沈知予来不及回答她娘的问题，推开屋门，径直往大门方向奔去，“娘，我上值去了。”

　　“你倒是穿件衣裳啊！”

　　沈知予跑到门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竟直接穿着里衣跑出来了，又匆匆跑回去，套了件青色外套，脚底下踩着风火轮般跑了。

　　这动静连花芫和李小莲都惊动了，两人一左一右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娘，我哥咋了？”

　　葛氏道：“你哥发癔症呢，别管他。既然醒了，就起来干活。”

　　花芫出溜一下缩回脑袋，还不忘将李小莲也扒拉回去。

　　“还没醒呢。时辰还早的很呢。”

　　葛氏边扫院子边抱怨一句，“这一个两个的，真不让人省心。”

　　还不到上值时间，沈知予匆匆跑来前堂，值守的两名弓兵看见她这个时辰出现，皆是一脸惊讶。

　　“巡检，可是出了什么事？”

　　“无事。你们两个守好这里，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关门落座，沈知予才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半张纸展开。纸上用极细的炭芯笔描摹着一枚指纹——正是从铜镜上提取下来的采花大盗的指印。

　　李小莲的大伯嫌晦气，不肯踏进她的屋子。这做法虽然可恨，却无意间帮了沈知予一个大忙，让她在时隔多日之后，仍能从第一现场收集到证物。

　　只可惜，这个时代没有提取指纹的高科技，沈知予只能用笨办法，一遍一遍地试。

　　为此，还搭上了小妹的一面铜镜。

　　古法提取指纹——要先收集一些松烟烧就的细炭灰，磨得极细，色呈墨黑，再用一支兔毫软刷，将炭灰轻轻掸在光洁的镜面上。这一步，手腕须得极轻。

　　炭粉落在镜面上，遇到手上汗液油脂留下的潜指痕，便会黏附在油迹纹路之上；没有指印的地方，炭粉则浮在表面。此时只需对着镜面轻轻一吹，多余的炭粉便随风飘落，唯有那几道指印轮廓牢牢沾着黑灰，在镜面上显出一道道弯弯绕绕的纹路。

　　办法虽想出来了，成功率却极低。她砸了小妹的铜镜，印上自己的指纹，一遍遍地试。

　　不知试了百遍还是千遍，等到终于能手稳不出错地提取到镜面上的清晰指纹，这才敢在从李小莲家收集回来的铜镜碎片上实操。

　　好在一次就成了。沈知予从一枚带血的铜镜碎片上提取下一枚指纹，与李小莲的指纹比对之后，发现并非她的。

　　铜镜碎片上带血，是因为李小莲当时不管不顾地扑向碎片，被划破了脖子。而这恰恰证明，这枚碎片上的指纹，极有可能属于那个采花大盗。

　　沈知予凭借过目不忘的本事，当场将那枚指纹描摹于纸上，才发出那声压抑不住的喜极高喊。

　　此刻，她伏于案上，用炭芯笔将那枚指纹放大到拳头大小，整整画了十五张——巡检司上下，人手一张。

　　趁着开关之前，她召集所有人开了一次会。

　　会上，她让张大宽将指纹图逐一发下，要求所有执勤人员将这枚指纹熟记于心。

　　“主要特征点我已用红笔圈出，方便你们快速记忆。另外，从今日起，挂号簿最后增加一栏‘指纹’。凡是过关卡的百姓，登记完毕后都要留下清晰指纹；巡山小组也一样，遇到可疑人员，登记盘问时同样要留指纹。”

　　沈知予说罢，顿了顿，提高音量：“本官初来乍到，听说你们的工食银已被拖欠了三个月。我提醒诸位，这枚指纹关系到一桩大案。若有人能抢先背熟指纹特征，甚至比对出嫌疑人，莫说工食银，就算是再多的福利，本官也有底气为你们争取。”

　　这话一出，原本蔫头耷脑的弓兵们瞬间打起了精神。张大宽忍不住问道：“巡检，这话当真？”

　　“自然当真。”沈知予拍着胸脯保证。

　　“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从今天起，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了！”

　　张大宽一声吆喝，众人齐声应和，干劲十足地上值去了。

　　花石关关卡近日办事效率明显降低了。

　　往日弓兵验完路引，寥寥登记几笔，便能放行。如今不仅增加了按指印一项，还一个个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趴在挂号簿上仔仔细细瞅了又瞅。

　　这样的办事效率渐渐引得百姓不满，有胆子大的多抱怨一两句，立刻引来几个弓兵的警惕。

　　“你是不是心虚了？过来，再按一遍手印，按清晰点。”

　　如此种种，百姓们被怀疑怕了，只得老老实实按照要求来。

　　弓兵们每日在关卡前检查了还不算，每日闭关后，张大宽还要将挂号簿呈给沈知予再核验一遍。

　　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个月后，事情有了转机。

　　午时，几个弓兵交班时，一个刚换上去的年轻弓兵匆匆找到张大宽。

　　“头儿，我好像看到巡检要找的人了，但……也不是很确定……”弓兵挠挠头。

　　张大宽神色一紧，“人在哪儿？”

　　弓兵朝关卡处一抬下巴，“我找了个由头先拖住了。但那是个白面书生，咋看也不像身上有事啊。头儿，你知道巡检要找的人到底犯了啥事不？”

　　张大宽自然知道。沈知予早已私下跟他通过气，要找的便是那个采花大盗。但以防走漏风声，底下人谁都没告诉。

　　张大宽到了关卡处，拿起挂号簿仔细看了看。

　　“哟，还是个秀才老爷啊。”

　　白面书生正在接受盘问，闻言朝张大宽微微拱手，“官爷，我本就是青川县人，一应手续也都齐全，为何不让我过去？可是出了什么事？”

　　张大宽盯了他一眼，脸上带出一丝笑，“没什么事，就是我们这里的巡检老爷刚上任，”说着凑近了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也被折腾的不轻，秀才公理解理解。”

　　那书生这才脸色渐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