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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祈安之累(二) “风水师傅 ...

  •   “风水师傅是吗?”季源又瞄了旁边的人一眼,这会儿至少脸是朝着委托人的,“总共请了几位?”
      “前后有四位。”
      “说法一样吗?”
      “那倒没有。”徐先生苦笑,“基本一人一个说法。”
      “那还挺正常的。”朔插进了对话。
      “哪里正常?”
      “四个人要是说得一模一样,那大概率是诈骗团伙。”
      季源听着不太对味,总觉得这人说话时不时有些意有所指。
      徐先生似乎没听出两人之间那点微妙,接着道:“第一位先生说是院子里的水有问题。”
      季源想起院子里只闻其声不见其影的流水:“他怎么说的?”
      徐先生回忆了片刻:“他说我这宅子的明堂没什么问题,问题出在水口。说水从院子里绕过来,本来是聚气的格局,但出去的地方收得不好,什么天门开,地户也开,留不住气。”
      季源听得似懂非懂,但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呢?”
      “还说主屋这边离水太近,水气逼宅,久住容易心神不宁。让我先把离屋子最近的水景停了,又把水口的位置调了一下。”
      朔在旁边点了点头:“这个说法挺常见。”
      “他说得有道理?”季源问。
      “书背得还行,术语像模像样,其他的我不知道。”
      季源忍了忍,转回头问徐先生:“水停了多久?”
      “一个多星期吧。”
      “感觉怎么样?有好转吗?”
      “前两天好像睡踏实了些,可没过多久还是老样子。”
      “第二位怎么说的?”
      “第二位的说法就完全不一样了,他觉得不是水的问题。”徐先生道,“但他说我家里镇宅的东西太多,而且来路太杂。”
      季源扫了眼客厅,大小摆件确实不少:“是……挺多的,那边柜子上都是吗?”
      “大部分都是,这些东西有的是以前请人摆的,有的是朋友送的,也有我自己看着喜欢买回来的,各有各的讲究,我个人都挺满意的。”徐先生走到柜子前接着道,“那位先生说,物件是好物件,但混在一起未必是好事。”
      朔评价道:“这话倒挺保险,不算错。”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季源刚被那杯茶压下去的火有点往上窜了。
      徐先生倒是笑了笑:“我当时也想过说不定真的是犯冲了,而且他有一些事说得挺准,比如哪些物件是后来添的,哪些是同一批的,他基本都看出来了。”
      “然后呢?”
      “他说这里好些东西都是能镇宅护人的,让我不要乱动。然后指出几件,说位置不合适,让我撤掉或者换个地方。”
      “那几件撤掉以后呢?”季源问,“会像之前那样感觉好转了几天吗?”
      “结果你也看到了,还是老样子。”
      “东西都摆回去了吗?”朔问。
      “那倒是没有。都被人这么说了,我就没让人再折腾。有三件现在收在库房里,还有两件换了个地方。没归位会有影响吗?”
      “没事,先了解一下基本情况。你继续。”
      “第三位倒没怎么提家里这些东西。”徐先生道,“他先问了我的生辰八字,又排了半天,说问题主要出在我自己身上。”
      “怎么说?”季源问。
      “他说我今年流年逢冲,最容易应在身体上。家里的格局顶多只是催了一下,就算把家里全搬空了,该不舒服还是会不舒服。”
      季源皱了皱眉:“那他让您怎么办?”
      “让我少动,多休息,还给了几个要避开的日子。”
      “避开?不出门是吗?”
      “差不多。说那几个日子对我不好,尤其有几个时辰少在外面走动,也别安排什么重要的事,安安稳稳待在家里。”
      季源问:“您照做了?”
      “是啊,那几天我都没出门,工作也都推了。”
      “身体呢?”
      徐先生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有的时候没事,有的时候又不舒服了,有一天反而晕得比平时还厉害。”
      朔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季源无法理解这人的笑点。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朔端起茶杯。
      季源清了清嗓子,提醒道:“礼貌点。”
      “没事,我家里人也说我瞎折腾。”徐先生倒也大度。
      “那最后一位怎么说的。”季源把话题转了回来。
      “第四位说的又不一样。他说前面几个人都只看了内局,他认为我这宅子里面其实没什么大问题,真正的问题在外面。”
      “外面?”
      “他说我家西北边今年不宜动土,偏偏那段时间隔壁刚翻修过一轮,后面那条路也重新铺过。”
      季源认真回忆起门口的方位:“这也算?”
      “他说都算。邻宅拆墙,挖地,外面的道路施工,只要动在那个方位,都属于动土煞。而且两边时间还差不多,等于连续动了两次。”
      “所以他觉得您身体不舒服,是邻居装修加上修路导致的?”
      “差不多。”徐先生自己也笑得有些无奈,“他说外局被动了,煞气正好冲到我这边来,让我在那个方向做了些遮挡。”
      “您都照做了?”
      “我在那个方向种了片竹林。”
      “挺雅致的,提升了美观度。”朔点评道,“还能挡灰。”
      四位大师各显神通,到头来也没能解决徐先生的问题。季源这个连明堂水口都是刚刚现学的外行,自然更没资格点评谁高谁低。
      “两位怎么看?”徐先生的眼神里闪着些许试探和期待。
      “听起来,各有各的道理。”朔放下空茶杯,管家准备给他续上,朔摆了摆手,“不过今天你提供的信息太丰富了,我们也需要回去理理思路。”
      徐先生看了眼手表,随即意会道:“也是,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二位辛苦了。”
      季源这才想起,他下班一路连轴转到这个点,晚饭也没来得及吃,胃已经饿得有点抽疼了。
      “你可以再想想还有没有遗漏的细节。”朔站起身,顺手拍了拍季源的肩,“我们明天再来。”
      走到院门附近,季源低头看了眼手机,轻叹了口气。打车软件上刚有个司机接了单,没多久又取消了。
      “还是没人接?”朔问。
      “是,太晚了,而且这里距离远,门禁严,司机都不乐意。”
      朔直接对管家道:“我们回不去了,方便让人送我们一下吗?”
      管家应道:“当然可以,我这就去给您安排。”
      季源错愕了,等管家离开后,他才压低声音问:“你给委托人提要求这么理直气壮?”
      “可我们要是回不去,就只能住他们家了。”
      季源一时间竟然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又问:“委托人都这么好说话吗?”
      “看人,这个可以提要求。”朔道,“而且这事对他不麻烦。各行有各行的路数。”
      季源想到自己平时面对的那些疑难杂症客户,顿时觉得徐先生亲切了几分。
      “你是不是没吃晚饭?”朔问。
      “习惯了。”
      可下一秒,季源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居然已经跟这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好几句。
      季源的眼神顿时警惕起来。
      不对,他今天跟过来,除了来看看这个莫名其妙的委托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一件事:看看朔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和他爷爷扯上关系。
      这种像普通同事一块下班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那待会儿先找地方吃点东西。”朔大概把季源的沉默当成了同意。
      直到司机来了,两人上了车,朔直接给司机报上了季源家的地址,季源这才回过神,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正准备质问一句,又想到单位的人不但给他寄过东西,还上过门,瞬间意识到自己早就没了隐私,只好哑了火。
      一路上季源都没再开口,暗自盘算着是不是该搬个家,又想到自己没还完的房贷,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车开到他家附近,朔朝窗外看了一眼:“师傅,前面靠边就行。”
      季源还以为朔到了地方,心道这人怎么住得离自己这么近,就算麻烦,这家是非搬不可了。
      朔却顺手推了他一把:“走了。”
      等季源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朔带下了车。他站在路边,回头看了眼刚开走的车,又看了看旁边还亮着灯的店。
      这家店他以前加班晚了经常顺路来,怎么偏偏是这家。转念一想,好像这个点,附近开着的粉面馆子也不多,其他大多是些大排档和烧烤。
      朔又拉了他一把:“别发呆了,怎么饿傻了?”
      季源被他拽着往前走了两步,最后还是没挣开。
      算了。反正都下来了,正好再观察观察这人平时到底什么样。主要还是他真的饿了,何况老板认识他,真有什么问题,也不至于没人帮忙。
      “哟,今天这么晚?”老板熟络地和季源打了个招呼,却发现他还带着个人,“今天两个人?”
      季源尴尬地笑了笑,找了个空位坐下。
      “和平时一样?”
      季源点点头。
      老板转头问朔:“你呢?”
      “和他一样。”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灶台前下粉。
      朔问了老板几句话,才向季源这桌走来。
      “你都不知道我吃什么,就跟我点一样的。不爱吃我可不负责。”
      “我嘴不挑。”朔提着两瓶碳酸饮料,放了一瓶在季源的面前。
      这个点店里人已经不多了,锅里的水一直咕嘟响着,漏勺不时磕到锅沿,偶尔还有老板切菜的声音。
      隔壁还坐着一对年轻人,看着也是刚下班不久,两个人面前的粉都吃了一半。
      最开始他们声音还不算太大。
      “我今天真的很累,不想再说这个了。”
      “你累,我不累吗?我也七点多才下班,为了不迟到,一路跑到你公司楼下,结果呢?等你一个多小时?”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临时有事要加班。”
      “你九点才说的。我们本来约的八点吃饭。”
      “那我能怎么办?临时有事又不是我想的。”
      “我说是你的错了吗?我只是想让你早点告诉我。”
      “我自己都不知道几点能走,怎么告诉你?”
      “那你至少回个消息吧。”
      “我在开会,领导就坐我隔壁,我要是把手机拿出来,他那眼神就该杀过来了。”
      “你每次都是这样。就那么几句,再等等,还没走,快了,然后我问到底几点,你又觉得我在催你。”
      “因为你本来就一直在催。”
      “我想早点回家!不想在外面干等着陪你隔空继续加班!”
      “但你总一句句盯着问,被问的人压力很大啊!”
      季源低头扒了口粉,差点被噎到,又嘬了一口饮料。
      他最怕应付这种场面。有矛盾回家关起门解决不行吗,非得在公共场合吵。旁边的人不听也得听,听了还得假装没听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祈安之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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