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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这个数,是我一个人拿的? 季源坐在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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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源坐在工位上,一只手握着鼠标,一只手摆在键盘上。
电脑屏幕上是一张随机屏保,他盯着那张风景图,目光渐渐失了焦。
他脑子里又浮出了昨天那张照片,照片背面还有个日期,是二十六年前,按他们的说法,比爷爷进那个单位还要早三年。
看那三个骗子的年龄都和他差不多,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应该都才刚学会说话。
可照片里的那个男人怎么看都不是小朋友,难道是他爸?但是这也长得太像了,这保底得是双胞胎啊。
季源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动了动,随机屏保切成了另一张风景图。
还是说为了骗他,先P了张图,再用什么技术故意让照片老化,还给他送上一张真的有不少钱的银行卡,但这么大费周折,到底图什么。
图他年轻?不对,他都在奔三的路上了。图他穷?他刚疑似被诈骗团伙反手送了一笔资产。图他爷爷刚去世心情悲痛好忽悠?这也太缺德了。
总不能是他爷爷还给他留下了其他的值钱东西,不在这个盒子里,他们想用盒子里的东西套出最值钱的那个?
季源轻拍了一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了密码错误的提示。他又想起前两天那个男人说的话,你爷爷欠了我一件东西。
……不会真有什么东西吧。
季源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了。
“季哥?”
季源感到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他回过头,是坐他隔壁工位的莫鹏,人称老莫。
“节哀啊。”老莫的表情比他还凝重,又重重地拍了两下。
季源被他这两巴掌给扇疼了,表情更痛苦了。
老莫见状,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道:“古人都说了,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人嘛,总有这么一天,想开点。”
“谢谢,我缓缓就行。”季源收敛了表情,礼貌地点了点头,老莫这才放过他。
刚才到哪了。
东西。
昨天他还是没忍住,把能查的都先查了一遍。
那张银行卡近几年的入账记录和钟有序留下的结算记录都对得上。单位看起来像真的,地址,电话全能查到,甚至还是个正经事业单位。
冒用一家普通公司的名头就算了,敢用事业单位来套皮,胆子未免太大。
不过这样反倒好办。网上公开的信息总不能也是专门给他准备的,先打过去问问,有没有这几个人,知不知道这回事。
要是那边一问三不知,他就可以直接报警了。
可万一……那边也说有呢?
真要连整个单位都是诈骗团伙,那这就不是他一个普通上班族该操心的事了。
但他莫名其妙被扯得这么深,不会被牵连吧……
旁边忽然咚一声,一杯咖啡落在桌上。
季源回过神,坐他对面的女同事丁小满正抱着臂,站在他旁边:“给你的。”
“我好像……今天没和你们拼单?”
“知道,我请你的。”
季源的表情还没调整好,丁小满也拍了拍他,这力度,可真不轻,不对,她好像是练过的。
“你今天别硬撑啊,手上要是有急单可以让我帮你处理。”
“不用,我……”
“客气什么,回头你再帮我。”
季源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计划:“……那麻烦你了。”
丁小满没料到季源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看他,然后满脸担忧地离开了。
季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先给那个单位打个电话核实。如果能对上信息,抽时间亲自去一趟。
至于那个在厕所里堵他的男人……
从个人情感角度来说,他很不想见。但那张照片摆在那里,不查清楚他更睡不着了。
下班后,季源站在地铁口查了下路线。
那个单位离公司不算远,转两趟地铁,再走十来分钟,全程估计就半个多小时。
午休的时候他抱着试试的心态拨了那个电话,没想到真有人接了,对方确认了人员身份,也知道此前上门的事,甚至还十分自然地问他什么时候方便过去。
季源原本都做好了请半天假的准备,试探着问了句下班以后行不行。
对面竟然说可以。
事业单位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敬业了,午休有人接电话,下班以后还能接待访客?
站在地址对应的那栋楼前时,季源对着门牌核对了几遍。
这里比他想象中普通得多,一栋有些年头的办公楼,门口挂着单位牌子,旁边贴着办事时间和几张通知,门里一眼就能看见值班室。
怎么看都不太像诈骗窝点,诈骗窝点一般都比这装修得气派,不然拿什么骗投资人。
季源往门里走去,保安有气无力地喊住了他:“找谁?”
“季源,中午打电话预约过。”
保安翻了翻登记表:“哦,六点半那个?”
“对。”
“身份证看一下。”
季源犹豫了:“看一下还是登记?”
保安打了个哈欠:“登记后四位,你直接报得了。”
季源报了四个数字。
保安在登记表上记了两笔,然后打了个电话。片刻后,他朝里面抬了抬下巴:“进去吧,有人来接你。”
季源在大厅里还没来得及把这里看明白,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季先生是吧?您好,我是综合办公室的,姓廖。中午电话是我接的,您跟我来。”
这位廖女士扎起的头发有些松了,工牌歪着,衬衫袖子挽了起来,说话时脸上带着标准的笑,脚步却比正常快了些,到大厅时先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路上又拿出手机看了次屏幕,很快又按灭了。
季源可太熟悉这个状态了,看来这位廖女士对加班这事还是不太开心的。
她把季源安顿在接待室,便一路小跑着去拿文件。
“这是保密协议。内容您可以慢慢看,有问题随时问我。”
季源接过文件,第一次在面对这群人时生出了些不好意思:“您不用等我,我看完叫您?”
廖女士精神了一瞬,但还是维持着职业笑容:“没关系,我这会儿也没别的事了。”
季源那点不好意思又加深了一层,毕竟是他非要下班以后来的。
季源大致扫了一遍,协议倒还真找不出太离谱的条款。保密范围包括内部资料、案件信息和相关人员身份,签署后只代表获得进一步知情的权限,不附带任何工作义务。
违约责任也是按实际损失计算的,但其中有一条规定,情节严重的另行追责。
季源的目光在这一行上停留了会儿。如果要埋坑,就得看这个怎么定义。
“这个情节严重,您这边一般是怎么定义?”
“后面有补充说明,主要指恶意向公众传播,造成大范围扩散,或者泄露以后导致人员伤亡,重大财产损失这几类。”廖女士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担忧,直接帮他翻到了附件页,“不是由我们随便解释的。”
季源顺着她指的位置认真看了一遍,写得倒挺严谨。至少没留那句经典的,最终解释权归本单位所有。
“没关系,不用非得今天签。现在确定不了,可以改天再来。”廖女士又看了眼手机。
季源跟着看了眼她刚按灭的手机。条款没什么问题,再拖下去好像反而是他在折磨人。
他拿起笔,在末尾签下了名字。
廖女士诧异了:“小伙子,你这不是挺通情理的嘛,那几个小子还说你油盐不进呢,我看就是他们的问题。”
“他们还说我什么了?”季源把签好的协议推了回去。
“没什么,就说你比较谨慎。”廖女士收起协议,立刻切了个话题,“说吧,你想了解什么。”
“什么都能问?”
“那总得要我能答得上来的吧,有些东西你得自己查。”
“那个叫朔的,他们说和我爷爷是搭档?”
“对,他俩一块干了二十多年呢。”
“他多大。”
“不知道。”
“你不知道?”季源禁不住拔高了些音量。
“不知道啊。”廖女士很坦然,“他又没告诉过我们具体年龄是多少。”
“那二十多年前为什么和现在长得差不多?”
“哦,这个啊。”廖女士一脸恍然,“因为他不是人。”
“在人家爷爷葬礼上这么没素质的,确实不是人。”
“你说的我能理解。但我的意思是,他不是人类,具体算什么品种这个你得问他自己。”
季源盯着她的眼睛:“你认真的?”
“当然。”
“所以你们这个地方,就是处理这些……不是人的事……?”
“有时候是人,有时候不是,有时候连是什么都不太好说,反正就是那种一眼看不明白的疑难杂症都可能来。”
“疑难杂症?”
“一般人好像喜欢管这些叫灵异事件。”廖女士捏着下巴想了想,“但这个说法其实也不准确,你先这么理解就成。”
“所以我爷爷一直在处理这些事?”
“差不多,我们有些小科普可以直接发给你。”廖女士点点头,拿起手机,“要不咱们加个好友,你看完了有空再聊。”
“等等,那个朔也是?”
“对啊。”
“他不是人类?”
“我刚不就说了,他不是人。”廖女士已经站起身,“要不这样,我把他直接给你喊来,让他自己给你解释。”
季源刚想说不用,又忍了下去:“……行,你把他叫来。”
廖女士一听,连步伐都轻快了:“你别急啊,他就在隔壁等着,还有不懂的都问他就行。”
到这个分上了,季源也不好强行留住她,毕竟下班后每一秒的时间都很珍贵。
但当门再次被缓缓推开时,季源猛然想起哪里不对。
等等,什么叫一直在隔壁等他?
那个叫朔的男人从门缝里探进脑袋:“你们都聊完了?”
对,就是他。季源的脸色瞬间沉回去了。
“走吧。”
季源瞪着他:“走什么。”
“刚好有个活。”
“我可没签干活的协议。”
“没事,我签了,一块去看看先,了解一下再决定就行。”
“你想拉免费劳动力给你干活?”季源当即抓住了核心问题。
“就算不签,案子完成后就会按协助人员给你发补贴的。”廖女士竟然又回来了。
“您不是急着下班吗。”季源的态度又缓了回去。
“哎,这不是怕这人跟你讲不清楚。”廖女士一脸无奈,“我儿子一听我要加班,说他自己吃,听着比我要回去开心多了。”
季源看她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同情。
她自己又拉回了话题,严肃地补充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无偿用工。”
“那这次的案子怎么算?”
廖女士递出一张纸,还是热乎的:“这是这次的协助报酬。”
季源狐疑地扫了眼,看到金额后,他眼神变了:“这个数,是我一个人拿的?”
廖女士解释道:“一般案件基础补贴没这么高,这次委托人自己追加了一笔钱,我们会算作专项奖励。”
“为什么追加?”
“可能是因为,他有钱,他乐意?”
季源再确认了一次那个数字,算不上什么天价,但已经堪比他的季度奖金了。
四十分钟后,季源和朔站在了一片别墅区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