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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祈安之累(十一) 群里已经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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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已经安静了几天,如果不是今天上午又跳出两条消息,季源都快忘记了它的存在。
“徐先生刚联系我,说这几天状态都挺好的,也没再出现之前的症状,听语气现在挺开心的。”
廖洁的消息下面,跟着一张朔发的表情包。季源端详了片刻,他连表情包里是什么物种都没认出来,更别说解读朔想表达什么。
他索性无视了表情包,直接问道:“鉴定结果呢?”
“快了,鉴定科说运气好今天就能出。”
季源回了个“好”,便把手机重新放到一边,专注于工作了。
说是专注,其实眼前不过是些琐碎的流程罢了。
理赔的规则总是严谨而乏味的,受力角度,金属形变,既有损伤,折旧比例。
这种枯燥反倒有种踏实感,几天前的那栋宅子,那些摆件,还有那个透明箱子的手感,都被冲刷得越来越淡,像是一场正在褪色的幻觉。
日光悄然斜了过去,隔壁楼的反光正好落在季源的工位上,晃得有些刺眼。
办公室里正漫着倦怠的气息。空调的送风声,机械的鼠标点击声,键盘敲击声,纸页的翻动声混在一起,把打工人的神经一点点磨得麻木。
季源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手边的手机便震了一下。
廖洁发来一张鉴定报告。
季源点开,先看到一串编号、测试条件和他看不太懂的参数,往下滑到结论部分,才找到几个看得懂的词,情绪触发、封闭结构、隔绝、持续时间。
随后她又贴心地用季源能听懂的话解释了几句。
“简单来说,这东西会在持有者出现比较强烈的恐惧或者恐慌时启动,在人周围生成一个封闭空间,把人关在里面。”
“这个空间的持续时间和持有者的情绪状态有关。人越慌,维持的时间反而越长。外加空间不大,又是完全隔绝的,持续时间一长,就会有缺氧之类的风险。”
“鉴定科那边的意见是,这东西最好先封存起来,不建议让徐先生继续持有。”
朔倒是一直没发表意见。
季源问道:“徐先生那边怎么说?”
“我刚跟他沟通过了。”廖洁很快回道,“他说既然鉴定结果也出来了,那就按我们的建议处理,石头不用还给他了。”
隔了几秒,她又补了一句:“他还让我谢谢你们。”
“那这事算结了?”
“嗯,没别的问题的话,后面也不用再过去了。我这边走结算,过几天你应该就能收到钱了。”
季源脑海里浮现出最初在委托书上看到的那串数字,嘴角也诚实地向上弯了弯。
他一个开心,也难得拉开表情包列表,甩了张图进群里。
连下班前的那两个小时都过得格外顺当,他掐着点打卡离开了,回家的路上都觉得没那么拥挤。
进了门,季源蹬掉皮鞋,脱下来的衬衫随手搭在餐椅背上。昨晚吃剩的外卖盒子还老老实实蹲在茶几一角,他权衡了片刻,决定留到明早出门时再顺便带下楼。
冲完澡出来,头发只胡乱擦到半干,季源陷在沙发里,犹豫着是继续点外卖,还是难得自己下个厨。
一想到饭后还得自己洗锅刷碗,刚洗完澡的那点清爽感就得全搭进去,季源果断掐断了亲自动手的念头。
他摸过手机,熟门熟路地点了份常吃的外卖,又特意加了个煎蛋,算是对正式结案的敷衍式犒劳,毕竟几天前他刚吃过顿大餐了。
等外卖到了,季源随手挑了部以前没看完的片子当下饭菜。片子评价过得去,说不上多好看,但也不至于难看到非关不可。
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扒饭,一边漫不经心地盯着屏幕,中途偶尔低头划两下手机回条消息,漏掉的台词也懒得拉进度条倒回去。
吃完后他连垃圾都懒得收拾,茶几上的空盒子随之加高了一层,叠成了一座两层高的塑料盒小塔。
随后季源就这么窝在沙发里,由着那部不咸不淡的电影一路放到片尾。直到字幕滚起来,片尾曲缓缓流淌,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压根没记住什么剧情。
季源抬手关掉电视,屋里一下安静了。
他打了个哈欠,捞起茶几上的手机,本来只是打算看一眼时间就回房间睡觉,拇指却鬼使神差地划拉了两下,点进了那个小群。
兴许只是想再看一眼廖洁说的那句,“过几天你应该就能收到钱了”。
季源这么给自己解释着,却不由自主地越过那行字,点开了上面那份鉴定报告。
鉴定报告他还是看得半懂不懂,但至少底下那句,“建议封存或回收”,他看懂了。
他退出报告,又看了眼廖洁下午发的消息。徐先生不需要那块石头了,还特意感谢了他们。
但从那份鉴定报告发出来后,朔像是从群里消失了一样,沉寂到现在,甚至连那些奇怪的表情包都没跟一张。
季源走回房间,仰面躺倒在床上,把手机倒扣在胸口。
房间里没开灯,天花板上映着从窗框切进来的光。那天的事在他的脑子里回放了起来。
季源对着半空举起手,手指虚虚蜷起又松开,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那天撞上去时冰凉坚硬的触感。
眼前明明什么都看不见,手掌贴上去却能摸到光滑的平面和利落的转角。徐先生当时就被封在里面,胸口剧烈起伏,喘不上气,人越慌,越是挣扎,反而越出不来。
鉴定报告是专业人员出的,他一个外行自然挑不出什么毛病。
季源悬着手,在黑暗里盯着自己的掌心,心底那点别扭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现场的人都一团混乱,唯独朔很镇定。
他当时第一反应是拦下慌乱的管家,接着去确认结界的存在,全程都没有试图打破那层屏障,仅仅是引导徐先生慢慢调整呼吸。
他就是在单纯安抚一个惊恐发作的人,仿佛他早就知道重点不在于怎么破解那个屏障,真正的钥匙是徐先生自己。
季源把手臂砸回床褥上,他好像终于从那团乱麻里摸到了一根线头。
从解释石头怎么运行的角度来说,报告没问题。
但是它为什么要这么运行?
报告里写的是,在人恐惧的时候它会被触发,然后把人关起来,真的只是这样吗?
对,那只猫。
猫给徐先生他们送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鱼,鸟雀,老鼠,以往送的,全都是猫眼里珍贵的馈赠物。
按照管家的描述,这猫也不讨厌徐先生他们,离开之后又特地折返,就为了送上一件用来折磨救命恩人的凶器?
季源那点可怜的睡意这下又荡然无存。他抓起胸口的手机,把屏幕按亮又按熄,反反复复,最后还是坐起身,下定决心解锁了屏幕。
季源点开群成员界面,视线落在了朔的头像上。一路合作下来,他们所有的沟通都在这个临时群里解决,其实到现在连个好友都没加。
现在案子已经结了,再从群里问问题满足他个人的好奇心,好像有点怪。
季源的手指在头像上犹豫不决地打转,最后还是一咬牙点了添加键。
可他还没回过神,系统提示就已经跳了出来:你们已经是好友了。
他原本还打算趁朔没通过的空当想想该怎么开口,现在连这点缓冲都没了。
凌晨十二点,秒过好友,这人不会真是天天抱着手机不撒手吧。
对面很快又跳出一条消息:“怎么了?”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季源直接道:“石头的事,我还是没想明白。”
“哪没想明白?”
“它为什么要在人害怕的时候把人关起来。”
“嗯,然后呢?”
“你为什么没试着打破那个结界。”
“因为结界一般都打不破。”
季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推理可能有点问题:“……那你怎么知道让他冷静下来有用。”
“这个上次不是说了吗?你也知道的?”朔还发了个困惑表情包。
“我怎么知道了?”
“我们被挡在外面也干不了什么,先把人安抚下来,总比继续吓他有用。惊恐发作不就这么处理吗?”
“你不是因为知道了徐先生自己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吗……”
“你想得好复杂……”
季源看了那个困惑表情几眼,觉得自己久违的那股火蹭地一下又上来了。
“不过,结界倒是确实有一些通用法则。这种东西大部分时候不会无缘无故发动,通常都有个触发者,想解除,一般都是从触发者身上找办法。”
“你看出徐先生自己是触发者了?”
“现场总共就四个人,两个是你和我,一个是看起来不知情的管家。”
“您排除法是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个也要说吗……”
“算了。”
“没,这种事你问我,我会说的。”
季源不想和他废话了,直接切到他最在意的那个问题:“那只猫呢?”
“猫怎么了?”
“它以前送的东西,全是它认为好的东西。为什么最后一次偏偏送了徐先生一个会伤害他的东西,你不觉得奇怪?”
“……可我没说过它送了一个会伤害徐先生的东西?”
“鉴定结果不是都出来了吗?”
“可鉴定结果也没说它是为了伤害徐先生而被送出去吧?里面只有触发和解除的条件。”
季源气得捶了下床,咬牙继续问:“那你觉得那石头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
这下季源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你什么意思,就我想多了是吧。”
“不是,没有,你没想多。”
“那你说清楚,这石头到底怎么回事。”
“等等,我是真不知道,要不我们直接去问它吧。”
“问谁?”
“送石头的那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