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有效》虚数镜

13、第十三章：祈安之累（十） “你今天心

　　“你今天心情好像好点了？”丁小满探出头，“欠你钱的人终于还了？”
　　“没有。”季源放下手机。
　　老莫抽出文件挡住脸，闷声道：“你们看我干什么。”
　　“你还了，我心情就更好了。”季源摆出了标准微笑。
　　“快了快了，下次一定。”
　　闲聊几句过后，大家便各自忙活去了。
　　等季源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又点开了那个群。
　　最后几条消息还停在昨天，朔发了那张石头的照片，廖洁随后贴了鉴定申请单。
　　朔昨天说过，鉴定结果没那么快，至少要等几天。正好顺便看看石头被拿走以后，徐先生的症状还会不会再出现。
　　严格来说，任务还不算结束，毕竟鉴定结果没出，钱也还没到手。但至少今天晚上，他不用再一下班就饭都顾不上吃，往几十公里外的郊区跑了。
　　想想这几天这么连着跑下来，其实还挺累的。季源认为应该为自己庆祝一下。
　　季源探过头，小声问对面的丁小满：“晚上去吃吗？我请客。”
　　老莫欲言又止地瞄了他几眼。
　　“你想来就来。”季源松口道。
　　“季哥，你是最伟大的。”
　　“你请多不好意思啊，前两天不是说了我们请你吗？你最近心情一直不太好。”
　　老莫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丁小满：“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那你别来，就知道蹭吃，没老婆没娃，也不知道钱都花哪去了。”
　　老莫委屈道：“就是没老婆，这不是还在努力吗？”
　　“行了，今天我请，你们下次。”
　　老莫瞬时松了口气。
　　丁小满眼珠子一转：“你这是真有好事啊？”
　　“也不算什么好事，就是事情告一段落了。”
　　丁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起来很麻烦啊，你爷爷生前留下的纠纷吗？”
　　季源刚想解释，转念一想，这话居然还挺对，只叹了一声：“是啊。”
　　丁小满立刻意会：“果然啊，不容易。”
　　下班以后，几人心情都还不错，下楼的时候，便讨论起待会去吃什么。
　　结果刚走出公司，季源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路边。
　　季源当场就想转头，换个方向走，但又晚了。
　　丁小满主动戳了戳他：“哎那个人，是不是等你？”
　　季源僵硬地笑了笑：“应该不是。”
　　朔已经毫不客气地走到他们面前。
　　“我不是说过别来了吗？”季源还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微笑。
　　“你说的是你自己去徐先生家，不用我来接。”
　　“有什么区别。”
　　“现在我们不用去徐先生家了，我也不是来接你的。”朔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无辜。
　　“你来干嘛的。”
　　朔看了看他身旁的两人，犹豫了一番，选择了丁小满：“你们是去吃饭的？”
　　丁小满瞪大了眼睛，大概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被搭话，她上下打量了朔几眼，又看了看季源的表情，闭紧嘴，点了点头。
　　“介意多一个人吗？”
　　丁小满不敢开口，老莫张口就来：“好啊，季哥请客。”
　　丁小满掐了他一把。
　　季源挂着微笑转过头注视着老莫。老莫这才后知后觉地移开视线。
　　朔已经自然地接了话：“那就谢谢了。”
　　“等等，我还没答应。”季源转回头喊道。
　　朔捏着下巴思考了一瞬：“那我请客？”
　　“重点是这个吗！”
　　“那还有什么？”朔困惑道。
　　丁小满突然一把抓住老莫胳膊：“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们还有点事。”
　　“啊？除了吃饭还有什么事？”
　　“走了。”
　　“不是，我的饭呢？”
　　“下次吃，饿不死你。”
　　“等等！”季源也想伸手去抓老莫，“你们干嘛去，我也……”
　　丁小满动作太快，已经拖着人跑出几步了。季源转身想追，却被朔拉住了。
　　“你到底是来干嘛……”季源挣开他，心情全毁，也懒得追人了。
　　“来吃饭的。”朔理所当然道。
　　季源看着两人跑没影的方向，无奈道：“你很闲吗？”
　　“还行吧，和平时差不多。所以吃吗？”
　　“……算了。”季源揉了揉眉心，“你想吃什么。”
　　“都行。”
　　“别都行，你自己跑来说要吃饭的，你自己选。”
　　到了地方，季源却发现门口乌泱泱地坐了一片人。
　　“你是带我来排队的吗？”
　　“我也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人，换一家？”
　　两人刚准备走，季源的余光却瞥见旁边的等位区，桌上摆着瓜子、糖、膨化小零食、自助茶水，还有冰淇淋。
　　他脚步慢了下来，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季源转身去拿号：“算了，来都来了，也没那么饿。”
　　“你真不饿？”朔又问道。
　　“不想走了，吃个饭而已，有的吃就行。”季源道，“这不有免费的先垫着。”
　　两人带着瓜子和冰淇淋，找到空位便坐下了。
　　“你上哪搜的，我都不知道这附近还有这种店。”
　　“随手刷的。”
　　“你一天天闲得，就刷这些？”
　　“那倒不是，什么都看点。”
　　“哦？看来闲是真的了。”
　　“得看你怎么定义闲。”
　　“躺沙发刷一上午手机算不算？”季源伸手从朔那边抓了把瓜子。
　　“也得看手机里刷的是什么。”
　　“所以你上班时间到底都在干什么？”
　　“我没严格的上班时间。”朔顺手递出个小碟子让他装垃圾。
　　“什么意思？你们都这样？”
　　“也不是，大部分人都像你这样定时上下班。”
　　“这次委托都是晚上去跑的，平时的委托也这样？”
　　“这次的委托人一般都是晚上才在家，你白天去找他也不在。”
　　季源冰淇淋吃到一半，觉得有点腻，便丢到了小碟子里，接着开始专心嗑瓜子，又随口问道：“鉴定结果下周能出吗？”
　　“运气好的话，应该是可以吧。”
　　“所以真的是那块石头吗？”
　　“不知道。”朔看到了碟子里被季源丢掉的半个冰淇淋，露出了心疼的表情，又把它拿了起来，“先等等吧。”
　　“你不是经验很多吗？”话一出口，季源看见他手里的冰淇淋，赶紧拦道，“等等，丢了就丢了，至于吗……”
　　“什么都按经验来会吃亏的。”朔忽然叹了口气，“浪费不好。”
　　“有这么麻烦？”季源见朔又露出了那种难得的表情，看起来竟真有几分惆怅。
　　“有这么麻烦。”朔连一手举着一个冰淇淋的动作都带了些忧郁感。
　　“那我爷爷岂不是也很辛苦。”
　　“他还好。”朔一脸严肃，“我们接活都是挑着来的，太危险的不会接。”
　　“哦。”季源被这个莫名沉重的氛围整懵了，“那就好。”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朔原本还挂着忧郁的表情，下一秒已经循声探出了脑袋。
　　“怎么了？”季源见状也好奇地探了一眼。
　　“有人在吵架，听听。”
　　“我们刚才就叫到了吧？就晚了几分钟，怎么还要往后排？”
　　“您这边已经过号了，我们可以帮您顺延三桌，不用重新取号。”
　　“可我们就去上了个厕所，本来就排了这么久总不能一直憋着吧，现在直接安排一下不行吗？”
　　旁边原本已经起身的那桌人忍不住道：“那我们也等一个多小时了，你回来就直接进去，我们算什么？”
　　“我又没跟你说话。”
　　“你要□□们前面，怎么跟我没关系？”
　　“各位都别着急。”店员迅速打圆场，先对过号的那桌说道，“您这边我们按规定顺延三桌，很快就能安排到了。”
　　又转身对另一桌安抚道：“您这桌还是正常进去，不会影响安排。”
　　“怎么不会受影响？他要是不吵，你们现在都带我们进去了。”
　　过号那人也不高兴了：“我就问问能不能通融一下，怎么就成插队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季源早已缩回了脑袋。
　　“看看店员最后怎么处理的。”朔一边听得很认真，一边心不在焉地舔两口冰淇淋。
　　“都有规定了，也不懂为什么非要这么闹一下，搞得大家都难堪。”
　　“规定是规定，人又不会完全照着规定做事。”朔眼睛还望着那边，店员正在安抚仍等在外面的那桌人，“总有人会想，万一能通融呢。你觉得没必要，他觉得试一下又不亏。”
　　“可这种事一看就成功率很低啊？何必浪费时间，还给别人添麻烦。”
　　“不是成功率高低的问题，你再听。”
　　“听那么多别人的事干嘛。”季源没搭理他。
　　“这里给您送两杯饮料吧，您临时要上厕所，这个确实也没办法。”
　　过号那人脸色缓了些：“行吧，那就再等三桌。”
　　店员连声道谢，迅速领着另一桌往里走了。
　　朔这才收回视线：“看到了没？”
　　季源的注意力早就没在那边了，一脸莫名其妙：“看什么？”
　　“他最后也没非要插进去。”
　　季源愣了愣，思索了一番：“他只是想表达，我很委屈？你得安抚我？”
　　“差不多。有时候人闹一闹，也不一定真是为了非要拿到什么特定的东西。”
　　“那不是更浪费时间？”
　　“所以才有意思。”朔啃着脆皮蛋筒，“就算店家再有理，要是只按规定硬处理，大概率也会收到个差评吧，店员估计也要吃个投诉了。”
　　“可这过号的明显没道理啊？这不还是无理取闹吗？怎么，你碰到这种情况也要试试？”
　　朔当场转过头，不解道：“你怎么这样看我，我就看看而已。”
　　季源一时没能接上话。
　　“再说了，这个‘理’本来也不是绝对的。”朔指了指隔壁几家店，“同一家商场里，不同店家对过号的处理都不一样，有的不认号，有的顺延三桌，有的顺延五桌，本来就是各家自己定的规则。”
　　“不同的地盘，要按人家的规矩办事也没什么吧？店是他们开的。”季源瓜子嗑完了，朔这会儿才刚吃完冰淇淋，顺手给他添了一把，“开店的人想挣钱，吃饭的人想吃饭。本来就只是一笔交易。”
　　“对，既然规则不是绝对的，跟店家沟通，有时候还真能拿到额外的补偿，这不就有人来试了吗？你看，虽然他没赢，倒也不算输？饮料免单也不亏，给你你要吗？”
　　季源郑重地想了想：“白给的，没道理不要。不过，我还是觉得他们有点过了，说白了不就是会哭的有奶吃。而且三桌也不算什么很过分的规定吧。”
　　朔拿过他手上的号码单：“看看我们还有几桌。”
　　“早着呢，前面还有二十几桌。”季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好像吃零食快吃饱了。”
　　朔低头看了看，连自己那碟都快被季源吃空了。
　　“你刚才不是说，没那么饿。”
　　季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把人家的那份也吃没了，他顿时有些不自在：“你怎么也不说一句。”
　　“反正免费的。不够我再去拿点？”朔站起身。
　　季源连忙拉住他：“算了，再吃下去，这队也不用排了。”
　　朔坐了回去。
　　两人一时没再说话。季源拿出手机随便翻着，朔也低头看起自己的东西，偶尔听见新的叫号声，两个人便抬头看一眼。
　　等位区依旧闹哄哄的，刚才争执的那桌被安顿进去了，旁边也换了一拨新客人。
　　过了一阵，朔看了眼号码，扯了扯季源的袖子：“好像快到了。”
　　“到了？”季源回过神。
　　这时，店员正好叫到了他们的号。
　　菜色陆续码满了一桌，锅里的红油正翻滚着。
　　湿热的蒸汽裹着辛辣的香气扑在脸上，季源往旁边躲了躲。
　　隔着白茫茫的雾气，朔将一盘肉滑进锅里：“这个你吃吗？”
　　“吃，别煮太老了。”
　　几秒后，朔把肉片捞起，抖进了季源的碗里。
　　季源夹起一筷子冒着热气的肉片在料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时才回过神来，他今晚原本的计划，好像不是这么安排的。
　　现在人换了，地方也换了，但他嚼着嘴里烫口的肉，又觉得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