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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争着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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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着争着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我吓得忙扔了碗筷扶住崔判,心道这回可别折腾我了,我就想和崔判好好过日子,哪怕再也出不去也认了。
不同于前两次的地震,这次震动一直没有停下,崔判脸色渐渐难看,扶着肚子呼吸逐渐紊乱,皱眉问堕仙:“又是你搞的鬼?”
堕仙笑着摆了摆手:“我连小丫头都斗不过,哪里有这么大的能耐?”
崔判又道:“你不是已经震过两次了么?”
我才知道前两次倒霉都是因为臭堕仙。
堕仙摇摇晃晃的还在笑,“那时封印减弱,我又在出口处,才能做些手脚。这里可是虚空狱腹地,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
崔判的眉头拧得更紧,五指用力掐进腹底,似乎痛得厉害。怕他受不住摔下去,我拉着他使劲往身上靠,一手安抚躁动不止的胎腹,试图减缓他的痛苦。
头顶忽的亮起刺眼的白光,我下意识抬头看去,竟然看见天空裂了一道大口子,眼睛似的,有狂风猛烈地往外吹。
“醉醉,走。”崔判靠着我站起来,尽管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还是紧紧拉住了我的手,“我们出去。”
我才发现堕仙早已扶摇直上,随着狂风升到了半空。
“崔珏!醉醉!快出来!”眼睛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孟婆姐姐!
“堕仙也出来了!”我顾不得逃出生天的喜悦,扯着嗓子往外喊。
崔判忽的闷哼了一声,握着我的手松了松。我连忙反手握住,怕又把他给丢了。
风越来越急,越来越大,几乎让我无法呼吸。我睁不开眼,又担心崔判出事,拽着他不管不顾地抱在了怀里。因着说不出话,只能用身体感知他好不好,难不难受。肚子动得很厉害,胸膛起伏也不寻常,看来他果然不太好,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也不知被吹飞了多久,眼前忽然一暗,下一瞬便觉得自己正快速坠落。脑子已经被风吹傻了,只记得千万把崔判护好,可砸到地上时虽然轻轻的,还是惹得身上的崔判痛哼了一声,许久都没能起身。
我不敢催他,护着他的背静静地躺着。眼前是熟悉的地府山川,耳边是打斗的烈烈风声,我转头往声音源头看去,堕仙和一位红衣女子正缠斗得不可开交,孟婆姐姐也飘在他身后,随时准备出手的模样。
厮杀的二人调转了身位,我才看清红衣女子的模样。不同于地府万鬼,她的面色是红润的,因为打斗甚至有些过分的红,看起来艳丽极了。她的眼睛如春天的寒潭,乌黑明亮,鼻子像小山,挺拔秀丽,还有那张樱桃小嘴……我回忆了一下地府中能配得上这一绝色姿容的人和鬼,惊得淌下了不争气的口水。
比十殿还好看的,不就战神大人一个么?可她不是不在了么?
“崔珏!醉醉!”六殿在飞旋的气流中左躲右闪来到我们身旁,正要扶着崔判起身,一直静静伏在我身上的崔判突然惨叫一声,抱着肚子挣扎着发起抖来。
我一动都不敢动,急得哭着喊他,他却无心理我,依然抱着肚子不停地蜷缩,呼吸越来越急促,十指发狠地掐进了皮肉。
“崔判?崔判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肚子……呃……肚子……涨……难受……啊呃——”
我慌慌张张地摸向他的肚子,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直到腰腹间传来奇异的摩擦之感,才恍然大悟失声惊叫:“崔判,你的肚子在变大!”
崔判已经疼得说不出话,趴在我身上不停地呻/吟。六殿见他不好,忙将他抱起来就要走。地府光线昏暗,我跟着站了起来才看见手上满是浅淡的血色,惊慌地朝他看去,却见他腰腹间的衣裳染满了斑驳的血迹,恰好勾勒出膨隆的腰身。
“六殿,崔判他流血了!”我几乎站不住,不敢想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又该怎么办才好。
六殿面色一沉,加快步子往外走。可堕仙和战神正打得天地失色,烈烈罡风像一把把利刃,只要不慎沾上一点就能划破皮肉鲜血直流。罡风铺天盖地席卷一切,我们被困在山坳一角试了好几次都出不去,只能被迫折返,躲在一处角落查看崔判的伤势。
崔判被平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闭着眼皱着眉满头冷汗,大概是疼的,双手无措地揪着衣摆,不敢去抚摸骤然涨大的腹部。
看着他痛苦而我帮不上任何忙,我只觉得心都要碎了,小心地牵起他的手裹在手心里,期盼他能睁眼看我一眼。
他没有看我,只是在手掌贴住的那一刻用力攥紧了我的,又发出一声揪心的痛吟。
六殿掀开了他的衣衫,露出高隆的胎腹。
我们便都惊住了。
崔判的肚子原本是很漂亮的,莹白如玉,高挺圆润,没有一丝瘢痕。可眼前的肚子却沟壑纵横,密密麻麻全是裂开的渗血伤口,像一张血色大网,紧紧包裹住了他的腹部。
怪不得衣服上会有这么多血,我还以为是动了胎气,还在奇怪为什么会染到上衣,原来根本就是肚子开裂,伤口就在这里。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六殿,崔判……崔判他怎么了……”
六殿久久没有说话,低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问我:“醉醉,你们在虚空狱发生了什么?”
我颠三倒四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六殿突然惊讶道:“你是说,虚空狱没有时间流逝?”
“也不是,一开始没有,后来有了。”
“你们在那里过了多久?”
我想了想,道:“一个月吧。”
六殿愕然睁大眼睛,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我急问:“六殿,究竟怎么了?”
六殿取下身上背着的小药箱,神色凝重道:“你们在虚空狱只过了一个月,可地府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什么?!”
“也就是说,崔珏的肚子在里面只长了一个月的大小,可出来了,适应了地府的时间,就要恢复本该有的大小,也就是九个月。”
我看着被六殿洒满伤药的肚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孩子越到后期长得越快,一下子从七个月长到九个月,崔珏根本承受不住,这是被生生撑裂的。好在没有太糟,如果再大一点,崔珏恐怕会爆体而亡。”
我的脑子嗡嗡直响,满心都是后悔。虚空狱的时间是我决定的,可我偏偏对时间没什么概念,竟然搞错了两个月!哪怕快两个月呢!让崔判把孩子生在里面,都比如今的局面好得多……
“崔判……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我哭得喘不上气,握着他的手后怕地一遍遍亲吻,就怕他熬不住先走了。如果早知道怀胎会让他承受这么多,我当时就该直接去跳忘川,而不是和他上了床受了辱才去。
崔判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嘴角微微一扬,嘴唇翕合。我凑过去细听,听见他在说:“抱我……抱抱我……”
我小心翼翼地抱住他,小心翼翼地吻他,怕他难受不敢多动,直到他疲惫地睡着了,才脱下外衣盖在他身上,挪到一旁看看战局。
打了快半个时辰,二人招式依然凌厉,半点力不从心的感觉都没有。尤其是战神,且战且进,逼得堕仙都有些后退。
我从前自大地觉得自己也很不错,能被老黑选上去抓鬼,打起架来也是没输过几次。而且我脑子好使,打不过了就用巧计,总能化险为夷。可是看了眼前的战局,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弱鸡,从前的盲目自信果然还是来自崔判的文弱和钟判的手下留情。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所有小聪明都是没用的,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战神和堕仙的任何一招打在我身上,都够我轮回两百世,且逃无可逃。
又缠斗了一阵子,堕仙终于显出颓势,战神却英勇如初,凌厉的眼里满是带着嫌恶的恨意。
“曼,杀了他。”孟婆姐姐依然飘在那里,衣袂翻飞,没有动过。
战神得了令似的,疾风般往堕仙逼去。堕仙慌张退了一步,突然迎难而上,大有同归于尽之感。
我正看得心惊肉跳,突然被扯了扯后领,吓得猛然转身,原来是六殿抱着崔判准备溜。战局缓和下来,罡风小了许多,要走的确只能趁现在。
我连忙跟上,刚走出角落,却突然听到孟婆姐姐一声惊叫:“醉醉!快躲开!”仓皇转身,堕仙不知何时调转了方向,以我绝对拦不住的速度向我们扑来。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想不到,下意识护在了崔判身前。背上猛然一痛,似乎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一阵眼冒金星。眩晕过后又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徒留一场虚惊。
我以为幸运躲过一劫,拉着六殿要走,一抬头,他的脸色却难看至极。
“六殿,你怎么了?”我转过身,孟婆姐姐怀里抱着伤痕累累的战神,紧拧着眉向我而来。
“狗/东/西自爆炸伤了曼,他的一魄冲进了你的魂魄,你现在必须马上跟我走。”
我呆呆地站着,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江执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张脸寒得比孟婆姐姐还可怕,拉着我不由分说就要走。
我用力甩开他,不满道:“你干什么!我要陪崔判回家。”
“你必须马上跟我走。”
他们怎么都莫名其妙的?
江执身后陆陆续续又出现了各殿阎王,这下除了十殿,大家都到了,个个沉着脸看着我,好像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要把我抓走处刑。
我有点心慌,不由退了一步。
六殿忽的开口:“殿下,你们快带醉醉走。孟婆,你带曼殊去疗伤,崔珏我会照顾好的。”
大家都点了点头,只剩我一个一头雾水地站着,不知该怎么办。
“你们在说什么?谁能告诉我?”
六殿却一颔首,带着崔判走了。
我想追上去,被江执拉住。
“醉醉,你现在很危险,必须马上跟我们走。不过别怕,会没事的。”
我似懂非懂,被江执拉着一直走,走进阎罗殿,穿过一幢幢房屋,一间间小室,最后停在一间窄小的黑屋子里。
黑屋子里有一面大镜子,占了一整面墙,其余三面墙上都是书,只留了一扇窄窄的门,再无其他。
他们让我站在镜子前,我看见了自己,呆呆傻傻的,并没有什么特别。
阎王们却沉声讨论起来:“离心口太近了,恐怕有危险。”
“消解不了,只能逼出来。”
“快去找找书,越快逼出越好。崔珏快生了,拖不得。”
他们都忙开了,只有我还傻站着,不知所措地搓衣摆。
“看见你心口的黑气了吗?”江执摸了摸我的头,指着镜子里的我开口。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才看见镜子里果然有一抹黑气,盘旋在心口,似乎冲撞着什么。
“那就是我二叔。他现在在你的魂魄里。虽然只有一魄,但不知道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不过别担心,我们一定会解决的,让你能安安心心地回去陪崔珏待产。”
江执一直都很不靠谱,可他现在站在我身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认真,不知怎么,我竟觉得分外安心,好像有他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嗯。”
阎王们找了很久,把所有书翻了个遍,最后却也没能找到解决的法子。江执看起来更冷峻了,甚至有点狂躁,发疯似的要他们再找,一定要找出解决的办法。
可是最后也没能找到什么办法。死魂占据活人身体的例子比比皆是,可残缺的魂魄入侵死魂的案例少的可怜,连地府文书都找不到前例,恐怕是没救了。
“江执……”我心灰意冷,扯了扯江执的袖子,“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我想回去陪崔判……”
“你别胡说!会有办法的!你相信我!”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