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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和崔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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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崔判打牌很没意思。
他起初不会打,我教了他之后每一步都要想好久,十局能输十局。可他学得很快,第十一局开始像赌神上身似的,可以说是按着我的头把我往死里送,打得我毫无还手之力。
半个月过去了,我的战绩还停留在十局,而他已经一骑绝尘,我就是骑汗血宝马都追不上了。
眼见着我打牌越来越兴致缺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过分,开始十分没有水平地放水。
我更气了。
他就哄着我学下棋。
可我非常没有耐性,学了一半就跑去干别的,他只能看着我叹气。
有一天我见他一个人坐在屋外看夕阳,橘红的光辉洒在他脸上,红艳艳的,好看极了。
可走近了,才发现他的脸上挂着不甚明显的泪痕,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发呆的崔判,心里不是滋味。
这几天光想着怎么赢他,已经很久不曾和他说心里话了,哄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他是不是觉得我冷落他了?
“崔判……”我走到他面前蹲下,他惊醒般一下子别过了脸,声音里还带着哽咽的滞涩,“嗯?”
我摸上他的脸,还有些许湿润的潮意,心里更难受了。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伤了你的心?”
崔判摇头,扯起一抹勉强的笑来,“没有,是我自己孕期多思,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的一切都关我的事!”我轻轻圈住他越发膨隆的腰腹,心疼得厉害,“崔判,你为什么伤心?你通通告诉我好不好?我很笨,我怕猜错了。”
崔判僵硬着身子静了很久,才有些用力地攥紧了我后背的衣裳,明显压抑着什么问:“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无趣……你是不是后悔了?”
果然是我不够关心他,让他觉得被冷落了,才会胡思乱想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可他的忧虑似乎也无可厚非,我前些日子那些所作所为这么过分,如果角色互换,我恐怕也会疑神疑鬼,更别提正怀着身子的崔判。
我怜惜地微微用力箍紧了他,侧脸蹭着他的肚子歉疚道:“对不起崔判,是我不好,是我冷落了你,才让你这么难受……可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好高兴。你不知道我每天醒来第一眼是你,晚上睡前最后一眼也是你的生活幻想了多少年,现在终于成真了,我开心得只想把你永远绑在我身边……可你也知道我的,野惯了,待不住……我真的不是嫌你无趣,我只是想和珠珠喝酒了……”
崔判沉默良久,一把将我拉进了怀里,身子轻轻耸动,似乎在抽泣。
“啪——啪——啪——”三声掌声响亮而突兀,我和崔判同时一僵,猛地扭头看去,竟见远处坡下站着一道陌生的身影,笑容阴鸷邪气,正看戏一般欣赏着我和崔判相拥的场景。他的身后是深沉的黑暗,隐约可见流窜的黑气和料峭的黑峰。他也有创造的能力,而他的世界将我的桃花源生生吞噬了一半,只剩下坡上的小屋和远处夕阳下金色的山林。
虽然已经猜到来者是谁,我还是将崔判护到身后,戒备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早知道虚空狱进了一位朋友,却不知何时又有一位进来了?你是崔珏是吧?我记得你。”
崔判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板从我身后走出,手臂一伸将我护在身后,冷声道:“劳二殿下记挂,崔珏不甚荣幸。”
堕仙逼近了一步,黑暗也随之又吞噬我的世界一步。我有些害怕地往崔判身后躲了躲,便见堕仙微笑着越逼越近,笑容越发不怀好意。
“你们这处地方真是不错,山清水秀的,可真是鸳鸯眷侣生活的好地方。真没想到崔大判官看着冷冰冰的,内心还如此柔情。”
他大概是误会成崔判创造了这个世界,不过我也不想纠正他,崔判不能久站,还是扶着一些为好。
“嘶——”堕仙突然发出一声吃痛的声响,继而低下头去,皱起了眉。我跟着他往下看,就见他移开一只脚,露出平整的地面来,地面上倒插着一枚长钉,染了些许血迹。
“噗……”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崔判便担忧地瞥了我一眼 似乎不太赞同我的做法。
堕仙阴鸷地抬起头,目光从崔判身上转到了我的脸上,眉宇间闪过杀意。我瑟缩着往崔判身后藏了藏,便听他道:“真没想到这处地方竟出自一个小丫头之手,是我大意了。”他又微笑着向我们走来,走出几步却定住了,皱眉面露困惑。
“怎么回事?”崔判压低声音问我,我吓得腿都软了,哆嗦着道:“我不知道,我就求老天爷让他别过来了……”
崔判若有所思地垂眸片刻,凑到我耳边道:“你刮阵风把他吹出去试试。”
我茫然看向他,好半天才回过神,在心里默默许愿大风到来,不多久果然风起云涌,吹得我们三人衣衫猎猎作响。我抱紧了崔判,在狂风中勉强睁开一只眼睛观察堕仙的情况。
他被我的风吹得踉踉跄跄,一个没稳住竟当真步步后退,一直退到了第一眼见到他的地方。而狂风似乎撞上了看不见的边界,裹挟着落叶齐齐整整地掉在地上。
我们都有些傻眼,尤其是堕仙,满脸不可置信,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崔……崔判……我是不是……有点太厉害了……”
崔判竟也难得结巴:“你……你这……学过?”
这话说的,我如此不学无术,去哪里学这么厉害的法术?
没等我辩解几句,堕仙又往前迈了一步,我吓得大吼:“你别过来啊!”他就像撞上了什么,一下子弹了回去。
我更傻眼了。
*
我们和堕仙进行了友好的交流——隔着看不见的结界——最后发现这道结界是两个世界的分界线,如果一方不松口,另一方无法进入对方的世界。即便进去了,世界的主人只要发愿,随时随地可以把客人丢出去。
“真神奇。”我看着摔得鼻青脸肿的堕仙,由衷感叹了一句。
堕仙捂着半边肿脸冷笑:“看来你弱得不得了,才能在这里大展身手。”
“是啊是啊,二殿下你说得对极了。”我和崔判坐在结界边缘烤羊腿,一边吃一边打牌,玩着玩着见堕仙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火上的肉,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没忍住笑得差点噎死。
“你想吃吗?”
他点了点头。
真不愧是江执的叔叔,有时候看着真是像极了江执,尤其是想吃饭的时候。
我允许他伸过一只手,递给他一大块羊肉,便将他驱逐出去,美滋滋地继续喂崔判。
有结界就是好,可以和堕仙侃大山还不用担心被他弄死。一连半个月我都和堕仙相谈甚欢,谈得崔判发了火,把我关在家里不许我出门,还逼着下了三天的雨,说是让我冷静冷静。
其实我很冷静,堕仙身后的世界一直黑漆漆的,阴森得很,也就意味着他一直没有变过,还是凶残狠毒,和我聊天也不过是解闷,或是探听情报。我当然不会泄露任何事情,也没想着感化他,只是崔判睡着时难免寂寞无趣,找个人聊聊天能缓解一些。
当然了,逗他玩也很有趣。
不过我也不是那么贪玩,堕仙心思深沉,一不小心就可能中招,这也是崔判不许我经常接近他的原因。
三天雨下过之后我就不爱去和堕仙聊天了,因为我发现了更好玩的事情,逗鹿。
鹿是有一天崔判嘴馋时说起的,我立刻变了盆鹿肉出来,一想家里有些冷清,顺道变出了一只活鹿。
崔判很喜欢它,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醉,我额角直抽却不敢反抗,小醉就小醉吧,他是孕夫,我要迁就一些。
我和崔判天天在家门口草地上和小醉玩闹,一连几天都不去结界边唠嗑,等得堕仙忍无可忍,哐哐砸墙。
“崔珏,你是不是怕我?”
虽然隔得远,但堕仙的声音还是清晰可闻,崔判面不改色喂小醉吃了根草,装作没听见。
“崔珏,你逗你的鹿,让那丫头过来。”
崔判侧头看了我一眼,吐出三个字:“不许去。”
我立刻表忠心:“我绝对不去!我就和你在一起。”
崔判满意地点点头,拉着我的手牵着小醉往堕仙相反的方向走去,“好久没散步了,我们一家四口出去走走。”
身后堕仙还在砸墙,小醉抖了抖耳朵,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去。
*
日子清闲无忧地过,崔判的肚子渐渐变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我们慢慢就不往远处走了,每天绕着家门口走几步,听小醉开心地乱鸣。
堕仙每天坚持不懈地敲墙,敲得崔判睡不好觉,不得已,我只能陪着崔判一起每天去和他聊上几句,送点吃的,卑微讨好。
那天我们正烤着一盘大鱼,他半个锅我们半个锅,崔判一边吃着糖醋排骨一边和堕仙呛声,偏偏神色淡然自若,把对方气得不轻。
话题是我期待已久的天界秘辛——关于堕仙为何堕落并被关入虚空狱那些事。根据堕仙自己的说法,他是看不惯当今天帝——也就是江执他爹——的所作所为,觉得他太软弱无能,统治不了六界,这才大发善心想让他歇歇。
崔判呛他:“你倒是不必用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掩饰你的野心。”
堕仙反驳:“天界的事你知道什么?不过是天帝下发的几卷卷宗,你们还真信了?”
“成王败寇,卷宗自然不能全信,二殿下的话亦然。”
堕仙噎了噎,竟然笑起来,吓得我筷子一抖掉了块鱼,“说的也是,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又知道些什么?”
崔判吃下一块排骨,抬起眼淡淡地看着他,缓缓道:“二殿下自小聪慧,天资不比天帝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奈何庶出,无法承袭帝位,心中不满。多年前天帝有孕,临盆之日二殿下趁机起事,险些伤及天帝性命。天帝大怒,下令拘捕,受天雷三十三道,抽去仙骨。天臣求情,你便被打入虚空狱,永世不得出。”
我惊呆地看着面前有些油腔滑调的堕仙,怎么也看不出他是个会造反的主,喃喃道:“但凡有个媳妇,也不至于病得这么重……”
他却冷笑了一声,“女人不过是拖后腿的,有什么用。”
气得我差点把锅拿走,再也不给他送饭。
崔判便和堕仙理论起伴侣的重要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