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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虽然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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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里不知为何突然有了日升月落,但毕竟只有我们两个,时间长了未免终日无聊。崔判又法力受制长时间昏睡,我一只鬼就更加无聊,每天打水浇浇菜地,绕着房子走几圈活动筋骨,最远也不敢跑出一里地,怕他醒了找不到我会担心。
有一天我坐在家门口看着又大又红的夕阳,忽的品出虚空狱的折磨来。十八层地狱折磨鬼的身体,这里却是煎熬堕仙的灵魂,压制能力又让他陷入永世孤寂,就算有这些天光云影作陪,无人说话还是憋得难受。要是我孤苦伶仃被关在这里,用不了多久就得发疯。
想着想着瞥了眼菜地,绿油油的菜叶子真惹人怜爱,要是有肉就好了。
我咽了口唾沫,觉得嘴巴有点寂寞。
想吃烤羊腿了。
“醉醉。”崔判醒了,在屋里喊我,我一下子丢了烤羊腿,蹦起来往屋里跑去。
“今天好些了吗?”
崔判摇头,扶着肚子翻了个身,枕着我的腿呼吸有些浊重。我摸了摸他的肚子,孩子又在闹了。
“崔判,要不我去煮点饭吃吧?说不定是孩子饿了。”
崔判久久没说话,皱眉忍着腹中不适,良久才虚弱地点了点头。
虚空狱目前看来没有时间流逝,日升月落都像是走形式,我们都不会饿,孩子也没长大,除了日渐疲惫,崔判也没什么变化,所以这些日子我都没有下过厨,只烧过几次水。
但眼看着他越来越难受也不是个办法,当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能想到的法子都试一试。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吃过晚饭崔判的肚子好像大了一点,脸色也好看了一些,孩子难得乖巧地没有再闹。我捂着他发凉的腹底心里高兴,刚想亲他一口,低头却见他又沉沉地睡着了,长而密的睫毛小扇子似的盖在眼睛上,脸上找不到一丝多日来的戒备。
他实在太累了,怀胎本就不易,又遭此横祸失去法力,连站起来走几步都极为勉强。这么一想我又怨恨起十殿来,谁还不是怀着胎呢,就他的孩子金贵闹了要哄,害得我的崔判被吸到这里遭这无妄之灾,能不能出去都是未知。
可转念一想,当时十殿满身是血,根本不是简单的胎动能解释的,估计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情。如果当时被吸进来的的十殿,他是不是会当场流产呢……
我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怪堕仙好了。
*
真是见了鬼了。
一大早醒来看见桌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生羊腿时,我背后冒出一阵白毛汗,吓得退了好几步。
据我多日以来的观察,这座小房子应该没有人住,周围也没有邻里,不可能是别人偷偷送的。
那羊腿是哪里来的?
我站在原地盯着生羊腿许久,还是决定回屋守着崔判,万一真有敌来犯,打不过就抱着他死命跑。
大概是我抖得厉害,崔判醒的比平时早了,见我的模样吓了一跳,撑着身子就要起身来护我。
我也忘了要扶他,吓得抓着他的手声音都发抖:“崔判,这里有鬼呀!”
崔判的表情有些滑稽,又有些忧虑,问我出了什么事,别急,慢慢说。
我指着门外手指头都打哆嗦,磕磕巴巴地把羊腿的事情说了,崔判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没有别的?”
“暂时还没发现……”
崔判拧眉想了片刻,突然问我:“你有没有想过吃羊腿?”
“啊?”我不解其意,连连摆手,“崔判,那个不能吃!万一有毒呢!”
崔判叹了口气,摸着我的发顶把我带进怀里,“我是说,你有没有在心里想过吃羊腿这件事?或许是昨天,或许是今天,或许更早些时候?”
他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昨天的确想着吃烤羊腿来着!你的意思是……有人能听到我的心里话,特地给我送羊腿来了?”
这听着怎么这么渗人呢……
“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有件事我怀疑很久了,我想我们或许可以趁此机会验证一下。”
“啊?”崔判真聪明,我什么都听不懂。
“在你出现之前,我一直身处黑暗之中,直到你来到我面前,指向这座小屋,我眼前才出现了这番景象,有太阳月亮,草地庭院,屋里还有柴米油盐,床榻被褥,什么都准备好了,似乎是特地等我们来一般。”
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
“我一直怀疑这一切都是你脑中构想出来,而虚空狱为你化作了实体。”我眨了眨眼,崔判便用更通俗的话解释道:“就是你希望有这么一个地方,虚空狱就给你造了这么个地方。”
“噢!”我听懂了。
“可是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按你的构思造呢?”
“这就是我们要验证的事情。醉醉,你现在许个愿,我也许个愿,只能许愿在这里多出些什么,不要许别的,让我们看看这里究竟按谁的构思变化。”
我有些害怕地点了点头,左思右想给家里添点什么,还没决定,崔判已经许完了。
我连忙胡乱想了个东西,迫不及待地问:“崔判,你许了什么愿?”
“暂时不能告诉你,以防干扰。”
“……”真不愧是崔判,真严谨。
“既然没有危险,那我去做早饭了。”我从他怀里钻出来,心中颇为忐忑,走到羊腿旁一瞧,险些没白眼一翻晕过去。
白生生的羊腿旁,不知何时多出一碟子喷香的五香粉。
正是我胡乱许愿时脑中闪过的东西。
“崔判崔判!”我手脚不听使唤地又折返回去,抱着崔判的胳膊吓得瞪大了眼睛,“五五五五……”
“什么?”
“五香粉!”
崔判眉心微蹙,显然没听懂,“什么五香粉?”
我急得连打他好几下,“就是五香粉!我想烤羊腿,五香粉就出现了!”
崔判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是说,你许的愿是五香粉?它现在出现了?”
我点头似捣药。
“有安胎药吗?”
我愣了愣,又跑出去找了一番,却是无功而返。
“看来的确是按你的想法构造的世界。”崔判抚着肚子笑起来,“那就没有危险了,我们放心大胆地过吧。”
他这么一说,我有点激动。
一想到这地方是我创造出来和崔判一起过日子的世外桃源,而且我是这个世界唯一的造物主,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菜了这么多年的本小鬼一下子就厉害得直想叉腰。
“崔判,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都给你变出来!”
崔判好笑地看着我,朝我挺了挺肚子,“那你给我揉揉吧,他又闹了。”
我顿时横不起来了,小心地把他抱进怀里,一圈圈哄着肚子里的小东西。
*
崔判在这里身体一直不好,为了给他调养,我大手一挥变出一个库房,库房里囤满了安胎药,还给他变出一架轮椅,太阳不那么烈的时候推着他出去晒晒太阳。
他看着一库房的药哭笑不得,说我真是一朝得势,豪横得很,将来出去了恐怕养不起我。
“我也就在这里逞逞英雄了,你还笑话我!”
“不是笑话你,是感谢你。”他敛去几分笑意握紧了我的手,“你为了我陷入这般绝境,还时时处处想着我,造出的东西十件有九件都送给我,我怎么会笑话你?”
崔判说得真心,我听着怪感动的,一时冲动低头啃了他一口,便见他的脸红起来,呼吸也浊重了。
我会意一笑,勾着他的腿弯将他抱起,径直往卧房走去。
“崔判,你应该不是肚子疼吧?”
他无奈看我一眼,勾着我的脖子主动凑了上来,与我的唇厮磨在一起。
沉入欲海的后果就是家门口莫名其妙多了眼温泉,袅袅娜娜地冒着氤氲热气,时时刻刻提醒我当时脑子里想着多么令人害羞的场景。
一想到崔判被我压在温泉里……我连忙摸了把鼻子,还好没有流鼻血。
“怎么多了眼温泉?”崔判自己推着轮椅出门,见到多出来的大物件面露诧异。
“那个……我想着你身子冷,泡泡温泉可能有好处……”
“是这样?谢谢你,醉醉。”
“不……不客气。”我不敢看他,慌忙进了厨房煮早饭。
温泉让我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既然我们可能被困在这里一辈子,那就要建造一个最好的住处,怎么着也要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最近崔判的肚子开始大了,说明时间开始流逝,那就还要为孩子的健康成长做好准备。
我在崔判的指导下进行了十多天的试验,最后发现一个比较悲惨的事实——虚空狱允许我创造各种各样的东西,小到蚂蚁蚯蚓,大到山峦长河,静如磐石青松,动如林风跳兔,只有一种却怎么也无法出现,就是会说话的活人和死灵。
也就是说,无论我把这里创造得多么漂亮,这处世外桃源只会有我和崔判两只鬼,永远不会有别的谁来串门。
崔判本就是安静的性子,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可我性情跳脱,喜欢呼朋引伴,和狐朋狗友聚在一起吃饭侃大山,虚空狱绝了我创造新朋友的路子,我只觉得心都空了一块,望着晴空万里只想流泪。
崔判扶着肚子坐在一旁,见我兴致不高幽幽问道:“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我悚然一惊,急忙扭头否认:“绝对没有!”
“那你为何垂头丧气?”
“我……”总不能告诉崔判我想和珠珠江执一起喝酒打牌吧……
“怎么吞吞吐吐的?”
我揪着衣摆想了半天,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他:“崔判,你会打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