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以不永伤》梁九津

47、临江杀手

　　“这是爹爹让我交给你的。”谢灵儿张开双手，一枚淡红色的石头，圆圆的，像鸟儿的眼睛。
　　“朱雀。”我将那石头握在手心里，这块石是杀人得来的，欠下的债，将来让我一个人就好了。
　　“你认得那些人，告诉我，他们是谁，我要报仇。”谢灵儿擦干脸上的泪，
　　“你的武功那么好，教我可以吗？”
　　“你的武功已经不差了。”我打断谢灵儿，她现在被仇恨折磨的什么都看不见，我不能让她做傻事，更何况，我根本就是个鬼，怎么教她武功呢。
　　“灵儿，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别怕，好吗？”我淡淡挽起自己的头发，笑的凄凉，
　　“原来你也是女子。”谢灵儿咬咬唇，看这我将头发束好。
　　“从前，很久大概一千年年前，有个丞相，他有个女儿叫李维••”
　　“你是要讲长公主的事吗？我知道，她是个奇女子，放着一国之后不做，却跟人私奔。”
　　我淡淡笑了，“我讲点你不知道的。”
　　美丽的花灯会，一夜星辰的灿烂，泛舟湖水的荡漾，还有刻骨铭心的爱与恨。
　　“什么，她毒瞎了叶王的眼睛！”
　　“不可思议”
　　“是啊，她这样温婉的女子，竟被逼到这个境地，着实可怜。”谢灵儿的脸上染满不可思议，却又有几分了然。
　　“我就是她。”我淡然说出这个事实，谢灵儿笑了，惨白的脸上，几乎笑出眼泪。
　　“谢谢你，逗我开心。”
　　“我没有逗你。”我定定看着她，谢灵儿惊叫一声，瞳孔瞪得大大的，是的，我将真身显出，一个满身鲜血的女鬼。
　　“所以灵儿，不要让仇恨蒙住你的眼，学会忘记，你会过得更好，不要执着，不要，像我一样。”这是我最后的忠告了。
　　“李，维，你恨皇帝和淑华吗？”
　　“叶哥哥杀了我，我都不恨，又何况他们，我执着的不是恨，只是，欠的情。”我知道自己很矛盾，一面劝灵儿不要执着，自己都做不到。
　　“不要做个像我做个千年冤鬼。你还年轻，有很多时间寻找幸福，你的家人并未消失，只是投生去了新的地方，等你再次与他们结识。”我轻轻揉揉女孩的头发，
　　“乖，睡吧。”
　　“李维姐姐，我能这样叫你吗？我想帮你一起寻找四灵七宿，救回你的叶哥哥，我想跟你在一起。”谢灵儿抱住我，不惧怕我惨淡的容颜，和鲜血。
　　我点点头，毓离怎么会放过漏网之鱼，谢灵儿跟着我，还安全些。
　　“李维姐姐，我们以后要去那里？”
　　“四灵分布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朱雀在南，青龙在东，白虎在西，玄武在北，下面我们去东方吧。”长夜将近，我看了一眼漆黑的东方，不要怕，不会再有伤害了。
　　“嗯，姐姐说去东方，就去东方。”
　　“灵儿，其实，你可以去寻罗越，他对你的情是真。”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毕竟谢族已灭，灵儿一个孤女，罗越无论如何都不会再伤她，跟他在一起，也是个归宿，毕竟我是一个鬼，总不能让她永远跟着我。
　　“姐姐，我现在很乱，跟你四处走走，也许心情会好些，不要赶我了。”灵儿垂下眼睑，让人不忍心在说下去。
　　天亮的时候，树林不留一丝痕迹，江湖上又多了一个杀手。
　　灵儿学着我的样子，将容颜遮住，穿最普通的白衣，隐没在人群中，像一个小草一样，很快就被别人遗忘。
　　然而带着一个人，远远要比我一个鬼单独行动麻烦的多。譬如现在，
　　“灵儿，你在做什么。”
　　“我饿了，想吃东西。”
　　“昨天刚刚吃过了啊？”
　　“姐！人一天吃三回，不是三天吃一回！”灵儿忍无可忍的怒吼，
　　我抱歉的看着灵儿，真的对不起，我确实忘记了，做鬼久了，连吃东西的习惯都变了。
　　但是麻烦事情不只是这样，洗澡，住店，吃饭，总是需要钱的，灵儿娇生惯养的小姐，把金子当银子使，同情心有多，今天救个小乞丐，明天救个小女孩，像极了原来的我。但很快，钱袋空空。
　　“灵儿，我们没有钱了。”当初离开凤阙，我几乎没带什么盘缠，因为一个鬼是不需要花钱的，但是，现在有了灵儿，便不同了。
　　“那怎么办，要不，去赌？”灵儿一脸憧憬。
　　赌，我淡淡笑笑，只赌过一次，便是在那次遇上刘景，那个受了伤还誓死保护我的男子，我却不爱他。
　　走进赌场，也许这就是命运吧，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维儿。”一声维儿包含太多感情。
　　“九王爷！”我没说话，倒是灵儿惊道，
　　“你不是在临江吗？”
　　“维儿的心当真是狠，走的那么决绝，连一声告别都懒得说。”刘景不知是自嘲还是嘲弄我，立在赌桌旁，让人心里别扭。
　　“记得当初第一次相遇时，邀维儿与我赌一场，不知今日可否能一偿夙愿？”刘景走到我面前，逼我直视他的眼睛。

　　“好，王爷想怎么赌？”
　　“赌大小，谁的的点数大便赢，一局定胜负。”刘景摸摸骰盅，淡然道。
　　“如何下注？”
　　“我输了，答应你一件事，你输了答应我一件事。”
　　“公平。”我淡淡说，将冷若冰霜这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刘景似乎受伤一般背过身，将两个骰盅放到我面前，
　　“你随便挑一个就是。”
　　我随手拿了一个，灵儿拉着我的手紧了紧，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于皇族的人，她已是无法信任。
　　赌场内不知何时变得异常安静，或许是我和刘景都太过奇怪，众人都不说话，自动让出一张赌桌。
　　白色的绒布铺在绿色的赌台上，我拿着那只骰盅，摇了两下，扣在桌上，点最大无非就是三个六点，对于我来说，简单。
　　“开。”刘景冲我微微一笑，两只盖子同时揭开，那一刻，我惊诧，灵儿也惊诧，刘景的骰盅内竟有五个骰子。
　　“你，你耍赖！”灵儿不服气，
　　“骰盅本是你自己挑的，维儿。”刘景并不看她，直视我的眼眸。
　　“我输了，你说吧。”我拉住灵儿，没想到与刘景想见竟又是在赌场，终是又赌了一会。
　　“我不为难你，亦不会阻止你做的事，但是谢灵儿，你不能带走。”我转过身子，没想到，他竟是为灵儿而来。
　　“我不会让人利用她做什么，只是不希望自己的部下像我一样体会那种锥心刺骨的伤。”刘景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不明白，罗越对灵儿确实真心吧，幸而，灵儿对罗越并非无情。
　　“姐姐，我不要跟他走，你不可以不要我。”灵儿霎时慌乱起来，
　　“维儿，你自己过的人不人鬼不鬼，还要再带累一个吗？”刘景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上，是啊，我害的人，还不够多吗，手上的血腥还不够浓吗？我尽力让自己清醒，然刘景的话却像一剂催化剂，将伪装的心拆封，冰封下的心早已满是疮痍，几近崩溃的边缘。
　　“你带她去找罗越吧。”
　　“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灵儿，九王爷说的对，你爱罗越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不要像我一样。永远不要。”说完这句话，我再也控制不住，旋身离开赌场，身后似乎一片骚动，刘景在叫我，灵儿也在叫我，只是这都与我无关了。

作者有话说

　　亲耐的们，今夜雷雨，惊恐中。
这样的点击··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