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临江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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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美，美的让人心疼，一柄剑，一滴滴血顺着剑尖流下，倒在剑下的不知是安王的死士，还是毓离的暗卫。
“你到底是何人？”他终于忍不住了，闪身出现在屋顶。
早就感到背后人的存在，却一直不动声色，直至将所有监视谢家的人杀尽。
“罗越。”我淡淡一笑，“你肯出来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放眼天下，武功能到如此化境之人不多，你意欲何为。”
“我不喜欢解释，更不喜欢麻烦，你说，杀了你是不是更好的办法？”我倒不是真想害他，只是突然觉得很烦，世人为何都那么喜欢问为什么，知道的越多，未必是一件好事。
“你若对谢家不利，对灵儿不轨，罗越虽死也不会放纵。”他倒是大义凌然，仿佛真将谢府当成自己的家，对谢灵儿一片真心，只是，这真心我很怀疑。
“罗越，扪心自问你是真心喜欢谢灵儿，还是将她作为自己前程的基石，若说，将来有一天，刘景要谢家灭，你又待如何？”
罗越果然沉默了，他应该对谢灵儿是有情的，只是这情里掺杂了太多虚假，加的连他自己都不觉得真实了，谢灵儿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就像毓离的欺骗，不管多么完美，总有拆穿的一天，也许他早已深爱上谢灵儿而不自知，当他心中的爱人离他而去，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无法挽回时，那该会怎样心痛呢？我忽然有些可怜这个男子。
“走吧，我不是你的主子想的那个人，也不会与他做对。”
“姑娘可是叶思咏？”
“非也，在下李维。”我淡淡转过身，月色飘渺，让人抓不住时光。
“若姑娘，见过那个人，可否转告，九王爷很挂念她，希望她早日回家。”
我旋身飞下屋顶，不做回答，他说让我回家，家。承认心里刹那柔软，刘景，对不起。
不得不承认，谢府像是一块蜜，吸引着各路的注意，探子一批又一批，杀不尽，绝不断。几日下来我的手上已经满是血腥。江湖上开始悄悄传言，一位白衣剑客，毒辣阴狠，一招毙命，不留余地，送了个修罗剑客的名号。
修罗剑客，初听的这个名字，我轻轻摇摇头，修罗，我不怕罪孽，本便是鬼，只要能让叶哥哥回来，哪怕形神俱灭，在所不惜，我承认自己的自私，犯下的杀孽，今后我会还清。
那一道允谢老返乡的圣旨是我此刻最期待的东西，待他们安全离开，拿到朱雀，我也可以离开了，亦不用时刻担心要面对刘景。
“李哥哥，你不是要教我画画吗？怎么我这几天都找不到你。”谢灵儿笑的想朵百合花，无息出现在身后。
“我很忙，对不起。”小姑娘总是这么好奇，我转身便想离去，她却拉住我的手。
“李哥哥，我真的不想嫁给罗越，他像块木头一样，你帮帮我好不好。”声音甜的发腻，我盯着那只手，努力挣脱开，心道，罗越像木头？只是你是没见过他残忍血腥的一面。
“小姐，我只是护院，帮不了什么忙，何况婚姻大事，也不是我这外人能插手的。你爹爹不会害你。”言尽于此，我不能与她过多纠缠，更不想产生同情之心，感情是最误事的东西，我现在，不能尤其一切挂碍。
“李哥哥，李哥哥。”
“在下只是个下人，当不起李哥哥这三个字，小姐还是还是直呼姓名吧。”说完施幻术隐于树后，纠缠不起。
小姑娘找不到人，诧异了半天，也只能回房，我立在树后，真不知这对谢府到底是福是祸。
在暗卫被处理的差不多时，圣旨终于到了，接旨后，谢公连夜收拾行装，他是真的怕夜长梦多，兵符给了刘景，算是将毓王、安王得罪光了，他们绝不会放过自己，势必要将他至的一死方休，也好以儆效尤，震慑百官。
“大人，我们连夜离开吗？”
“不然等着人家来活剐了老夫吗？李侠士，我倒真有句话问你。”
“谢公何必有疑问，我们不过各取所需。”我淡淡垂了眼睑，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护送我们回茂乡，在你一招逼走快剑嵩阳时我就知道，只是，你要朱雀何用？”
“无可奉告。”我握紧了剑柄，他若是反悔，我又该如何。
出乎意料，谢公并没有生气或是反悔，只是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罢了，老头我多事了，想来也不会如此。罢了，我求的也只是想要全家安全的离开，朱雀我会给你。”
我始终不明白谢公当时的话是什么意思，以至后来闲暇时刻，每逢忆及此事，都会有些许异样，若是当时将谢公的话问个明白，是不是又会有不同的境地。
退下白衣，我将发束起，黑色的衣与夜色融在一起，这一路会很艰难吧，剑又要饮血了吗？
“李，李护院，你陪我们回茂乡吗？”躲了几天，还是难免与谢灵儿相对，“爹爹不逼我嫁给罗越哥哥了。”停了半响，她幽幽道，脸色却没有半份喜悦。
“我们要回到茂乡，听说罗越哥哥也要另娶她人，我忽然不是很想离开。”灵儿的声音越来越小，“以前他跟我在一起，我总是嫌他不懂我的心思•••我想自由的闯荡江湖，我拒婚其实是怕有一天会像娘亲一样，呆在园子里，虽锦衣玉食，却郁郁寡欢，爹爹说过会爱娘，却娶了那么多妾侍，我怕，所以从来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
“小姐想如何。”我不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负，真的很难吗？
“李公子，你从不会一辈子做护院的 ，一月后，带我走好吗？我只是想见见外面的世界。”
“你，小姐，早些收拾吧，还要赶路。”我不想拒绝，在一个女子敞开心扉将所有心事告诉你是，怎么也不忍心拒绝伤害她，但又不能给出承诺，所以，只能离开。
马车收拾停当，合府家眷似乎早做好离开的准备，不到一个时辰，便启程向茂乡而行。
天上的月亮看着走在刀刃上的一家，不忍的躲到云中，厮杀是刚刚开始吧。
不知是从何处得知的消息，一路路杀手蜂拥而至，自离开临江边境，谢府影卫已是折损一半余，我阻止不了杀戮，除了保护谢府家眷，还要检验食物是否被投毒，片刻也不敢休息，不到十日的路程，异常艰难。
“谢大人，我们改走官道吧。”将发黑的银针从水米中抽出，我无奈摇头，这样下去，只怕不被暗算，也会被饿死。
“官道行踪易暴露。”谢公皱皱眉。
“谢大人，你认为，我们的行踪很隐蔽？”我冷冷看着那些残缺的尸体，怎么会隐蔽，否则这一路路杀手是怎么追上来的。
“谢大人，走官道是把自己放在明处，天下人都在看，京城的王爷即使要下手，也顾及民心，反而会收敛。”我说出自己的想法，谢公点点头，
“我什么仆从也没带，都是自己家眷，影卫更是我亲自训练，如何会有投毒？”
“谢大人回乡后，还是好好整顿家风。”我扔掉银针，想要查出谁下的毒自是容易，只是赶路迫在眉睫，容不得停。
“不行，李护院，你务必查清是谁。”
“大人，这不合时宜，还是抓紧赶路。否则，人心易乱。”
谢公思索片刻，不再追究，只是叮嘱：“小心些。”
我点点头，心中一暖，谢公是在关心我吗，人要感动很容易，鬼要感动亦很容易，三个字足矣。
临近茂乡，心弦却不敢放松半分。剑下怨灵越来越多，身上的寒气煞气也越来越重，已是炎夏，却没有人敢靠我太近，谢灵儿说，一靠近我便冷的连汗毛都竖起来，“你杀气太重了，李公子。”
我不语，总是躲不了这个丫头，她不似闺阁小姐会乖乖呆在马车里，她的武功不弱，对付几个杀手还好，但却总让人揪心。截杀不知何时才能停止，却等来了故人。
马车跑远，只要到了茂乡，他们就该安全了吧，那就耗吧。看着面前的三十精锐，我不懂，对方也被不敢动，为首的白衣男子，看着我的蒙面，似乎要将我看穿。不是别人，正是南宫清，终于，他一挥手，三十人立刻摆下一个阵型，将我困在其中，我不以为意，却不想，在其中什么灵力也使不出。糟了，南宫清是玉衡弟子，要对付一个鬼又有何难，只怕他早看出我的真身。
“南宫清，你既要除掉我，何必当时又放过我。”淡漠的撤下脸上的面纱，掷在地上，长长的发散在风中凌乱。
“思咏！”南宫清显然没有料到是我，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原来，思咏就是保护谢家的护卫。杀了我们这么多暗卫的人，我早该想到的。”他显得有些落寞。
“这么多条人命，以前的思咏是不会这样残忍，究竟为了什么，让你肯为谢家做这么多？损失了这么多暗卫，我本以为是谢公重金通灵请的厉鬼而为，却不知是思咏你。”
“南宫，你放过他们一家吧，兵符已经不在了，放过他们可以吗？”我几乎是哀求了，没有办法，假如他们被追上，只能是死。
“思咏，你知道毓离的，假如放过他们，就等于将所有兵符拱手让与刘景，我们不能示弱。”南宫坚决的摇头，我又何尝不明白，毓离一向步步为营，下手绝不容情。
“南宫，我找到了朱雀，假如谢公死了，朱雀就没有了，求你，不要这么残忍。”我咬着唇，几乎口里都是血腥，玉衡的阵法好生厉害，我连意识都快渐渐幻灭。
南宫听到朱雀二字，表情猛然僵硬，“你竟，真的找到了。”
“南宫，我唯一存世的理由就是叶哥哥，你帮过我，再帮我一次可以吗？求你。”我终于站不住了，伏在地上，感觉所有的生机渐渐抽离我的身体。
“求你，南宫。”
“收阵！”南宫大喝，却没有人听，“大人，这个妖女害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你不能放过她。”
“收阵！听到没有。”南宫一道白光击来，将阵法破了，抱起几乎幻灭的我，“思咏，你有没有好一些。”
“求你，救他们。”只能吐出这几个字，朱雀是我唯一的希望。心中好疼，那个关心我的谢公，灵动的女孩，要好好活着啊。
“我们快去，也许，还来得及。”南宫轻轻说出这句话，飞速向谢公逃去的方向赶，我真的好笨，谁说杀手只是半路截杀，也许还会前后夹击，毓离真的很会算计，在茂乡的边境还埋伏一路刺客，而南宫的杀手不过是调虎离山。
血真的是红的，鲜红鲜红，“住手。”南宫焦急的制止杀戮，然而，还有什么用呢，谢公仰躺在地上，双眼骇人的睁着，他手中紧紧抱着他的夫人，仿佛死前还想拼命保护什么，尸陈遍野，我跪在地上，忘记了眼泪是什么，我以为，可以保护他们，却什么都保护不了。
“他们，都死了吗？”我无力问，
“对不起，来晚了。”
南宫其实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能明白，他知道四灵七宿对我的重要，为此他要违抗毓离的命令，这真的很难选择，两难，谢公既然已死，他便不用选择了。
残肢里，钻出一个女孩，电光火石间，化身一道银光直指南宫，
“我要杀了你。”
“灵儿！”我惊到，原来她还活着，我旋身制住这个冲动的女孩，绝不可以让南宫知道她的身份。
“谢灵儿？”南宫盯着她的脸，淡然道，
“你放开我，放开我！”谢灵儿硬要挣开我束缚的手。
“她不是谢灵儿，只是一个下人，懂些武功，是谢府影卫。”我的眼神霎那间凌厉异常，狠狠瞪向灵儿，生生将她震的不敢说话。
“南宫，我要带她走。”冷冷说出这句话，
“你若要让我消失，用阵便是。”声调几乎冷漠，明明知道他不会让我死，我承认自己是在逼他。
“你，走吧，带她离开，找到朱雀后，便不要回临江了。”南宫转过身子，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毓离，他很挂念你，我不会告诉他你的行踪，放心。”南宫最后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做声。
“请好好安葬谢公一家。”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了，南宫背对这我点点头，夕阳西下，满是鲜血尸体的荒野，便是荒凉。
拉过呆立的谢灵儿，谢公，对不起，没能保护你们，但灵儿，我会保护好，绝不让她受伤。
黑色的头发黑色衣，昏黄的夕阳，射在我脸上，我讨厌这种凄凉，胤哥哥离开时如此，叶哥哥离开时亦是如此。
假如可以，我宁愿消失在夕阳里的那个人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临江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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