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以不永伤》梁九津

48、东城青龙

　　他们自然追不上我，一夜时间，足够我来到东城，四灵中的青龙就在此地吧，只要在天明时打探出谁是东城最大的名门便可。我安静的立在一棵竹子上，无形的魂魄飘飘荡荡，似乎随时会魂飞魄散，灵力用的过猛，又添煞气，我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幻化成厉鬼。
　　微风吹过，竹子轻轻晃动，突然，一道天雷顺势而下，难道是木灵历劫？身边的竹子抖得越发厉害，好不容易修成精灵，天劫之下，不知能不能存活，一时恻隐之心升，遂挥起一道白练，将那颗竹子遮蔽起来，虽无多大用处，但总也好过让它暴露在荒野中，雷声滚滚，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一夜殆尽，竹子终是逃过一劫，修成精灵人形。
　　“恩公。”我正要离开，却不想竟被一声清脆的声音叫住，竹子化成的人形，一袭青色衣，是个可爱清俊的孩子。
　　“恩公，”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我淡淡笑笑，谁说草木无情，恩将仇报的只是人而已。
　　“你，你是雾山上的那个女鬼姐姐啊！”突然，小竹子突然语出惊人，我不由一愣，
　　“你认得我？”遂自嘲的摇摇头，怎么可能，无论活着时还是死后，我都是第一次来东城。
　　“李恩公大概忘记了，我本来是雾山的一个竹子。”
　　“雾山？”我仔细瞧了瞧，还是不认识，雾山上的竹子可多了去了，
　　“那你如何来到东城的？”
　　“上次天雷劫，我没逃过，就重生在这东城了，又修了五百年。”小竹子很有沧桑的感觉，没想到，竟然遇上了旧识。我摸摸他的小脑袋，真好，总算是修成精灵，飞升有望了。
　　“女鬼姐姐，你怎么来这里？”
　　“我来东城找东西的。”看看天，还是赶快打探青龙的在何处。
　　“需要我帮你吗？”
　　“我自己就可以了，刚修成人形，你快些回去吧，好好修炼成仙。”
　　小竹子低头想了想，转身隐入了竹林，仿佛从未来过。我恍若失神，天亮了，看着恢复平静的竹林，分不清刚刚的小竹子是梦还是幻。

　　茶肆永远都是收集信息最好的地方，可以让我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东城最大的士族，商家霸主，崔家。
　　我淡淡得喝茶，一口一口，东城很平静，看来皇位的掠夺尚未蔓延到这里。崔氏一族很奇怪，竟是女人当家，从茶肆打探到的消息崔家的当家人是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姐，崔夫人与崔老爷并无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却很是个雷厉风行的姑娘，手段硬心思狠，所以崔家并没有因为没有子嗣而威望受损，反而在商场上更加如鱼得水。
　　这样的人家，她最想要的又是什么呢？给她什么才能换来青龙。我默默看着晴朗的天，但心里总觉得很异样，这场景，总觉得似乎经历过，事实却从没有。

　　夜半，我潜入崔府，雕花游廊，廊腰缦回，果然是富甲一方，只是不知这位崔小姐住在什么地方。
　　“月华，对不起。”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消你对我的伤害吗？青，绝不可能，我不会让你跟那个下贱女人在一起。”
　　“冰儿她不下贱，月华，你理智一些，我不爱你，你还能找到爱你的人，强迫不会得到幸福。”
　　听到人声，我连忙飞身到到房顶，一个清俊的公子立在院中，脸色比月色还要寒凉，而他身边的女子，更是脸色苍白的吓人。
　　“青，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那里比我好？”知道挽不回男子的心，女子的声音越发凉薄，
　　“没有，冰儿没有你美貌，没有你有才干，更不如你聪明，只是，情这一事，只关心意。”男子说完，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抛下女子一人在冰凉的月下，怎么自处。
　　月华，崔月华，这就是我要找的人啊。

　　静静落在月色洒落的地面，“崔月华？”
　　听到声音，女子显然一愣，转身寻找声音来源。
　　“你是？”
　　不愧是大商家的女儿，独挡一面，夜间在自己见到陌生人，竟能保持这么冷静。
　　“我是一个可以帮你完成心愿的人。”
　　“心愿？”月华显然愣住了，“你想要什么？”
　　果然是生意人，知道有舍才有得的道理。
　　“我想要青龙。”
　　月华微微一震，“青龙？我不知道。”
　　“我只要崔家祠堂里供奉的那块石头，青龙。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人心，也可以吗？”月华笑了，凄凉。

　　“为什么不可以？”我淡淡笑了，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她要的，无非是那个叫青的男人的心。
　　月光下，月华讲了她的故事，那年三月踏春，她第一次换上娇俏女儿家穿的绯色纱裙，卸下那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模样，带着丫鬟去放风筝，纸鸢，纸缘，两只风筝交叠在一起，顺着那光亮的细线望去，他们看到对方，相遇就是这么简单，两只风筝，一段纠葛。
　　他知道月华原来是崔家的女儿，她知道，原来他叫青。
　　也曾你侬我侬柔情蜜意，也曾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终于，他来提亲了，不是为了崔家富贵的家业，而是为了那个待字闺中的芳心。
　　纸鸢，纸缘，或许意味着，情缘就像纸般薄，她毕竟不能像其他闺中的小姐一样，赏花刺绣，崔家里里外外都需要她打理，容不得她有那么多温柔。
　　终于，他忍受不了一拖再拖的婚期，忍受不了爱人抛头露面，就在这时，他认识了冰儿，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具备男人对女人所有的要求。他变心了。
　　听着月华的叙述，我心弦一颤。情这一事，果最是伤人。
　　“我以为，我不会在乎，失去便失去了，却不知心中的滋味，竟是这般凄苦。乐冰儿的父亲一直打崔家在东城的生意，他的女儿又勾引我的未婚夫婿，我如何也忍不下这口气，若是，你能让他回来，我便将青龙交给你。”
　　我笑了，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相信我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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