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以不永伤》梁九津

43、悔恨无门

　　终于可以回京了，我不知怎么面对刘景，他应该也是不知道怎样对我才好，班师回朝，他没有急于进京，而是在雾山下驻扎。自那日别别扭扭的为他上完药，每次见面，总是很尴尬，就像现在，面对雾山上的苍翠，我不知该说什么。
　　“打了胜仗，你父皇一定很开心吧。”
　　“会吗？”刘景淡淡笑了，“父皇故意将后备兵权交给毓离，只怕是要帮他的儿子除掉另一个儿子。”
　　“刘景，你不要这样想。”听到刘景的话，我心里一阵寒凉。
　　“你知道真正的名凤仪在哪里吗？怪不得我与安王都追不到，她早被大内密探处死，你说北番的兵符会在谁手中？”
　　“你父皇。”
　　“他远不像我们想像的那样昏庸。他的心里只有毓离是他的儿子。”刘景几乎是带着笑意。“你可以留在我身边吗？”
　　“我想知道真心是什么感觉。”
　　“我，”我说不出走，也说不出留，毓离好不容易记起我，他还在等我。
　　“思咏，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可以一直叫你思咏，我想去你呆了千年的地方，走走。”刘景冲我一笑，像孩子般天真，我不忍心拒绝，他牵起我的手，走上雾山。
　　雾山，没变，一切如常，只是，在我住的那间神庙里，多了一座墓。
　　上面没有名字，只刻着一首卷耳，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陟彼崔嵬，我马虺颓。我姑酌彼金櫑，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这是谁的墓？
　　刚巧一个老者，牵着耕牛经过，看到我凝视那首诗，言道“这个墓可怪的很啊，要问别人，谁也不知的。”
　　“老先生知道？”刘景似乎比我还感兴趣。
　　“这个啊，想起来，还真是奇怪，还有点害怕，我还记得是三月初的夜里，一个仙人般的公子托我将一只雕的像真的似玉兔埋在这里，还特意提上这首诗。”
　　“玉兔？”我突然记起，自己曾送与叶哥哥的玉兔，仙人般的公子，是毓离吗。
　　当然不会是毓离，三月初，我刚随他下山，在虞城对付那燕姬的魂魄。
　　好奇怪的墓，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刘景，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真想自己笨像从前一样笨一些，“你带我来雾山，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吧。你想说什么，直说。”
　　刘景脸色一暗，“我并不知道什么墓，也不知晓什么玉兔，来着雾山，不过是为了想看看你曾住的地方。”
　　很好，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吗？我的知道自己的犹疑伤害了他，
　　“你可以自己去问毓离，反正你的灵力已经恢复，想走，我不拦你。”

　　捷报同时传到京城，“毓离，沙鹰部被剿灭。”
　　“我以知道。”毓离在练字，一副淡定神闲的样子，“毓离，夜，我感觉到，她的实体以灭。”
　　“什么！”毓离手中的笔一抖，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本来公正的行书，一滴墨破坏了和谐。
　　“魂玉已经献给皇上，我不知道怎么再给她一个实体。我还感应到，”南宫顿了顿，“她嗜血。”
　　“他竟能唤起她嗜血之性。”毓离不知自己是嫉妒，还是什么感情，“是我，不该留她一人在那里。”
　　“毓离，若是她知道，你将叶永伤的残魄灰飞烟灭，只怕••”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是他自愿的不是么？我给了他与维儿重逢的机会，虽然只有几夜。”
　　“毓离，等你拿到诸葛神□□，让我替她超度吧，李维，毕竟是个孤魂，你也不是叶永伤，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真相。”
　　“是吗？”我轻声问出口，一直坐在房梁上，看着毓离的字迹，跟叶哥哥好像，毓离南宫皆惊。
　　“维儿，你。”抬头看到我，毓离那么慌乱，
　　“维儿，我不该将你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你生气了吗？”
　　“毓离，还记不记得我们的玉兔？”
　　“维儿，你怎么了？”不放过毓离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我的叶哥哥，怎会连那只青玉兔都记不得呢？
　　“你骗我，你不是他。”
　　毓离表情瞬间惨白，“为了骗我，你将他的魂魄怎么样了？”眼睛里流出血色的泪。
　　“李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南宫的话传进我的耳朵，那么遥远。
　　什么是真相？原来毓离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他不说，又是为了诸葛神弩吗？为了假扮叶哥哥，他竟这样狠毒。
　　“毓离，叶哥哥与我重逢是在什么时候？你告诉我，我不知道，你骗的那么好，我都分不清了。”
　　毓离摇摇头，还想辩驳什么，可是，多么无力。
　　“刘景带你出征前，叶永伤每夜都去看你。”
　　哦，是吗？那一个个夜晚，
　　“小丫头，我该把你怎么办。”
　　“若不是南宫，我都不知道，雾山的小孤魂变成了丞相千金。”
　　“可以，不要叫我毓离吗？维儿。”
　　“维儿，你知不知道，你什么都不说，却要我自己去想，很残忍，我如何会爱上别人，这颗心，惟你还有谁？”
　　我叫叶哥哥毓离时，他一定很心痛。
　　“李维，一切是我南宫清的错，索他魂魄的是我，让他魂飞魄散的也是我，你不要怪毓离？”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等了一千年的叶哥哥一直都在我身边，我死后不久，他便跳下雾山，一个山顶，一个在山麋，都是那么痴傻的等待，不肯轮回。毓离告诉叶哥哥，他可以让我复生，拥有人的实体，条件是叶哥哥将他与我之间的事全数告诉毓离，并且自毁魂魄，让毓离代替他存于这个世上。叶哥哥答应了，只要求，自灭精元前，能见到我。
　　“你能救他回来吗？”
　　只是沉默。
　　如果可以，我希望魂飞湮灭的那个人是我。
　　“他能回来吗？南宫清，魂玉何以为我织实体，能带他回来吗？求你，我只要他能回来。”
　　总是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不敢恨，只是怕。
　　“他已经魂飞烟没，除非•••但那是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完了，嘻嘻，感谢大家的支持。
悠悠，感谢有你一路陪伴~~~
三卷维姐的身份要来个大变化，偶打算让她当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