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以不永伤》梁九津

41、出征

　　“老夫••”一位老将军终是看不下去，想要扶我起来。
　　“林将军，你不会相信这不稽之谈吧。”那个年轻人真是铁了心要与我做对，我恨恨瞪了他一眼，“将军，请你相信我，假若，他不在落山，我可以自刎谢罪。”
　　“名姑娘，你先起来，你是怎么知道九王爷在落山，你说出来，我们也好相信。”
　　我倒是想说，只会吓到你们，“来不及多说了，落山峡谷，易守难攻，天就快黑了，九王支持不了多久，他是皇子，假若有什么闪失，谁担待的起！”我冷冷抛下这句话，众人脸色各异，“罢了，副帅，老夫带三千精兵去落山走一趟。”老林将军终于说话了，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不料，那年轻人竟抽出弯刀，大喝：“你这妖女，祸乱军心，依律当斩！”
　　“副帅三思！”
　　原来这年轻人就是这次出征的副帅，刚到弱冠之年，便拿下文武状元，是个不可多的人才，可惜现在这个年轻的人才要斩了我，还不肯去救人。
　　我一把握住那把弯刀，锋利的刀刃割破了虎口的肌肤，竟渗出鲜红的血，“你可以斩我，但是，请相信我，九王真的被困在落山。”
　　我紧紧握着那刀刃，感觉不到疼痛，只求一切还来得及。
　　“副帅！”林老将军已经跪了下去，众人一见皆跪了下去，滴滴鲜血滚在沙地上，那个固执的年轻人看着弯刀的刀刃，眼神幽深，“林琦听命，调三千人，去落山。”
　　“是！”林老将军如释重负，“名小姐，你就呆在营帐了里，假如没找到王爷，别忘了你的誓言。”副帅也冷冷抛给我一句，便离去，那位林将军满脸慈爱的摸摸我的头，“丫头，你的胆子还真大，”
　　“老将军，谢谢你相信我。”我感激的冲他笑了笑，将军顿了顿，沧桑的脸上染了一抹柔色，“若是我女儿活到现在，也该是你这个年纪了。”看着我手上的鲜血，“这伤口划得这么深，快去包一下，我去落山，有什么事，回来再说。”说罢，轻轻摇摇头，转身离开营帐。
　　虎口间的血染红了衣服，我不知道该怎么止血，我是鬼，怎么会流血呢？然而，随着鲜血流淌，我忽然觉得身子变轻了，难道，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实体让我的灵力消失，那么是不是流血，就能让灵力回来呢？
　　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像计算时间的沙漏，林将军已经出发了，落山，刘景，你一定不可以有事啊。
　　天色渐渐黑下来，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过去，我发现自己总是在等待，在雾山等叶哥哥，一千年，而今等刘景，只是这个等更令人揪心，我不知道他好不好，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受伤，是否还活着。
　　我不敢想他假如发生什么••垂了头，眼泪不由自主的溢出眼眶，这一刻，我承认，真的很怕失去那个我一直想逃脱的男人，尽管前一刻我还在怨恨他的霸道。
　　“叶姑娘，我应该这样称呼你吧。”突兀的男声，平淡如水，却隐隐泛着波痕，仿佛极力压制着什么，抬头一看，竟然是那个年轻的副帅，“叶姑娘，你我都是毓王爷的人，就该合力铲除九王，你怎还去救他！”
　　淡淡的语气，满是责备，我却猛然醒悟，“军情泄漏都是你？通敌卖国，你都不怕吗？”
　　“叶姑娘，还是那句话，你我都是毓王爷的人，九王在落山受到伏击，本是除掉他的绝佳机会，叶姑娘，我不知道毓王爷将你留在九王身边是什么意思，但是，今天的事，我希望不会再发生了。”说完，他转身决绝离开，那背影得让我觉得很熟悉，似乎从前在哪见过。
　　我心里一痛，毓离，你当真如此狠心，如此狠心，刘景，他是你的亲兄弟啊，为了皇位，真的什么都可以做，什么人都可以杀吗？

　　走出营帐，那年轻男子嘴角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一般，林将军带了三千兵马去落山，但是赫都的伏击兵马何止三万，去了也是自寻死路，九王突围的希望微乎其微，想到这里，他对着夜色淡淡笑了。他当然不是毓离的人，他真正的主子，是远在京城安王府的中年男人，今天这一步棋走的真是好极了，他本就知道毓离与帐里的女子关系匪浅，又捕捉到九王与这个女子间的微妙感情，既成功的将谋害九王的罪名嫁祸给毓王爷，又调拨了这个女子与毓离间的情感，果然是一石不止三鸟之计。

　　夜色浓重，营帐外一片寂静，主帅生死未卜，粮饷补给不足，才刚刚开战便输的这样惨，军心已然乱。
　　三个时辰过去了，几近子时，刘景还是没有消息，林将军也失去了联系，指尖的血已经凝固了，我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白，子时，阴气最为浓重，双手有些虚无，我站起身子，竟能轻轻飘起。笑了，这是上天给我的唯一机会，是让我去找他，救他吗。
　　穿过营帐，身影融进夜色，回头看了一眼，大漠风沙中的士兵，不要担心，我一定将你们的主帅带回来。
　　落山在那里呢，“小家伙，告诉我落山在哪里？”
　　沙粒中的一条小蛇吐吐芯子，“你是人？”
　　没有回答，自嘲一笑，我是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
　　“上次听那只臭鹰说，军中有个奇怪的女人，原来就是你啊。”小蛇好奇极了，我却没时间耗，“小家伙，我要去救人，落山在哪里？”
　　“你一直向东北方向走，遇到河流时，顺水而下。”小蛇吐吐芯子，钻进沙里，“谢谢你，小家伙，还有，以后见到鹰要跑知道吗?小鹰长大会吃掉你的。”我轻轻笑了一下，这小蛇还真是可爱的紧，连鹰这种天敌都敢搭讪。小蛇似乎没听到我的话，晃晃脑袋，继续钻沙子，我摇摇头，无奈，向东北方向而去。
　　刘景，真的在此地吗？赫都困他在此地这么久，米水未进，我真的很担心。终于蜿蜒的河流出现在面前，顺游而下是吗，看到泛着幽幽波痕的水，落山峡谷，应该至少能喝上水吧，想到这里，我稍稍安了心。然而，越走向深处，越发觉不对，一股腥臭味弥漫，我这才发现，河岸上散着鳞鱗白光的竟满是鲜血鱼鳞，鱼的尸体，还有人的尸体。
　　狭长的山谷，人间炼狱，我从未见过这样多的尸体，鲜血，悬空的脚，避开堆积的尸体，刘景，我好怕，自己是不是来晚了，整个落山没有任何生机，连虫鸣都没有，“九王爷，刘景，你在哪里。”我翻过一具具尸体，银甲散落在他们身边，红黑的粘稠，唯有冷月为伴。

作者有话说

　　周末了呢，我想要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