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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初见九王 ...

  •   “小姐,别喝了,下一个是品兰姑娘,马上就轮到咱们了,快去准备一下,对了,您的琴呢?放在那里?我好快些去取。”秀儿焦急的拉拉我的袖子,夺下手中的茶杯,我其实本来不是很急,但是秀儿的话提醒了我,是啊,琴呢?我好想没准备琴•••
      “秀儿,我没有琴••”我低下头,生怕秀儿会吃了我,果然这个一心为我的好姑娘爆发了,“小姐!你要表演琴艺!却没有琴,不觉得是个笑话吗!”
      “秀儿,你怎么不早提醒我。”我脸色有些发红,但还是抗小声争了一下。“奴婢该死。”秀儿轻轻吐出这四个字,“秀儿不该这样对小姐说话,秀儿去向月妈妈借。”听到这里,我着实觉得后悔极了,本来就是自己的错,怎能怪秀儿呢,“是我不好,秀儿,自己的事都忘记了。”
      “没关系小姐,你对我,真的很好。”秀儿脸色微微红了,看着我紧握她的手,眼里满是诧异,“小姐放心。”她坚定的冲我点点头,离开了。
      舞台上,八页慧纹屏风依次排开,仙乐哲哲,品兰自屏风后飘然而出,挽着九天玄女髻,一袭白衣绣着金纹,恍然真若仙女,我本以为她是要表演九天玄女舞散花,她的眼睛生的很是勾魂,加上天生风流的体弱形态,果然是我见犹怜。没有出色乐师为她奏琴,她却仿佛是一个天生的舞者,让音乐黯然失色,我喜欢美丽的事物,眼睛随着她飘逸旋转。然而乐音一转,她拈花静立,哼唱起一支曲子,那曲子我极为熟悉,竟是《于归曲》,“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嗓音清甜,我张张嘴,没说出什么话,心狠狠收缩了一下,无可自抑的疼起来。叶哥哥,毓离,我以为故意忽略你,就可以忘记,谁知,仅仅是一首曲,便让我这样原形毕露,于归,于归,之子于归,离开你是作茧自缚,只是不忍心打扰你的生活,那一世我欠的债,就让我自己一个人疼吧。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流泪了!是秀儿不好,不该惹你生气。”秀儿不知何时回来,站在我身边,我连忙擦干眼泪,“不关你的事,秀儿。”
      秀儿有一丝狐疑,但马上便兴奋的告诉我,紫月先生竟然愿意借琴给我,原来,秀儿一时找不到月妈妈,时间又来不及,只能向东西厢的姑娘们借,然而她们巴不得看我的笑话,可想而知秀儿受了多少白眼嘲笑,天不绝人,那位紫月先生刚好也在,“小姐,紫月先生,用什么词形容呢,温润如玉,对了,像月光一样温和,他帮了我,把芙蓉她们都快气死了。”秀儿笑的前仰后合,饶是在角落,也引得四周不少侧目,只是那目光大多是不屑与讨厌。我掏出手帕,轻轻擦干秀儿眉间的汗水,“谢谢你,秀儿。”不管这个女子身份何如,她有心护我,我便绝不会让人伤她。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台上,品兰唱完最后一句,台下众人已是如痴如醉。秀儿垂了垂眼睑,看着我停在她眉间手,“小姐,秀儿不累。”我轻轻点点头,还是轮到我了,“秀儿,一会儿不管台下人怎样,你都要支持小姐,好吗。”我接过她手中的琴,微微一笑,“是。”秀儿恭敬一礼。
      抱着那琴,我不由又笑了,不得不叹服什么是缘分,此琴竟然是绿绮,一千多年了,辗辗转转竟又回到我手中,看着它精致的琴盒,没有一丝划痕,紫月先生真的是个爱琴的人,绿绮在他手中,不辱没。
      慢慢登上那个高台,厅内一片哗然,议论声不时传入我耳中,“美则美,太过浓颜。”“李兄,我可就爱这个调调。”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说着向我抛了个媚眼,我强忍住内心的压抑,告诫自己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忍了吧。
      抱着那琴,轻轻放在琴台上,指尖轻轻触上润润的琴弦,仿若当日胤哥哥送我琴时清澈的双眼。
      惊春曲,我扫了一眼台下众人,有的饶有兴致,有的淡漠无情,更多的瞪着色迷迷的眼睛等我弹奏。嘴角微弯,心道,你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弹出第一个音,接着顺着那首惊春的旋律弹起来,厅内立时鸦雀无声,随即人群爆发了巨大骚乱,“难听死啦,不要再弹啦!!”声音不停的吵,我只能停下来。月妈妈不知何时走到身边,低声道:“名姑娘,你故意砸我场子是不是。”“没有,这是名曲,真的是名曲。”我极为认真的解释,月妈妈却不听,“名曲?明姑娘,你还是别弹了这所谓的名曲了,你这大家闺秀,原不过是绣花枕头,是我太高估你了。”月妈妈低声说完,便对台下大声笑起来,“咱们明姑娘是给咱们开玩笑呢,现在咱们的名花们都把绝活拿出来了,这次的花魁是谁,就靠大家决定了。”台下一听,又热闹起来,“月妈妈,我们怎么决定,你倒是快说啊。”“还不是老规矩,银子说话。”台下一时人声鼎沸,几乎要将名花楼震塌。
      我留在台上停也不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更不明白什么所谓的“银子说话”,难道,我们也要被竞价卖掉?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果然被我猜中,台下的人真的竟起价,“我出二百辆,包金菊姑娘。”一个猥琐的老头子瞪着放光的眼睛看向东厢。
      “伍佰辆,芙蓉姑娘!”“哼,伍佰辆?一千两,芙蓉姑娘!”
      “一千五百两,品兰姑娘!”“唉,品素姑娘怎么没出来。”•••••
      我终于弄清楚了,原来这花魁就是看谁的价最高,谁就是花魁。
      还好,目前还没有叫名凤仪的,看看自己打扮,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明智。“伍佰辆,名凤仪。”一个声音刺激的我的耳膜,顺着声音看去,竟是那个自称喜欢我这“调调”的那个人,原来还真有人会喜欢打扮的像个灯笼的女子,“人家以前是个千金,伍佰辆,值了。”无聊的话继续传进耳膜,我冲那个苦笑一下,
      “五千两,名凤仪。”清越的声音像琴声一样动听,我不由一愣,五千两?谁那么败家?
      一个紫衣男子坐在不起眼的角落,独酌一壶,我一下子想到秀儿的话,温润如玉,月光般的男子,他就是紫月吧。
      “紫月先生!他那样一个男子,原来也••”“看不出,紫月口味那么重啊,哈哈。”这些的言语让众人大笑起来。我却笑不出来。
      “一万两,名凤仪。”清冷的声音响起,彻底镇住了所有人,大家不约而同的向二楼的帷幔深处望去,我知道,正主出场了,一万两,除了九王还有那个。紫月淡淡一笑,将酒饮尽,不再竞价,径自离开,不知为何,我竟有一丝微微的失落之情,相比那个皇子,我宁愿被紫月琴师带走。
      众人愣过后,纷纷恍然大悟般,不约而同的避过我继续竞价,我注意到楼上东厢品兰怨毒的目光,似乎要将我刺穿一般,真寒冷。
      最终品兰以三千两归了许员外,芙蓉还是陪她的老主顾太师去了,总之,除了台下的人其他所有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姑娘这边请。”一个劲装男子向站在台上不知所措的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抱着琴,向厅里扫了一眼,紫月已然不见,旁边的月妈妈脸抽了抽,心想,这位名小姐这样都可以,九王的品味果然很独特。
      “这位公子,我要先把琴还给紫月先生,还有我的侍女还在等我,所以•••”
      “姑娘,你的侍女已经回去了,我家主人与还想再听你弹一曲,因此,琴也不必着急还。”
      “名姑娘,事分轻重缓急,明日再还也来的急。”月妈妈推了我一把,将路堵了个严严实实,看看身边这两个人,我点点头,这次真的逃不了了。
      沿着楼梯走向那帷幔深处,真不知他会是怎样一个人?“姑娘,请。”劲装男子停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只对我做了个请的姿势。沉沉舒了口气,我只是一个鬼,怎么会怕一个人,遂挺了挺背,走进房间。房间很奢华很幽静,也很精致,没有大厅那么灯火通明,几个明珠散发着昏黄的光很是温柔的散漫每个角落,印在脸上,像一层淡淡的珍珠粉,温润醉人。我抱着琴立在房间中央,并未见到那位九王的身影,忽然墙上挂着的一幅黑墨楷书吸引了我,“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那笔迹熟悉的很,落款处写着庚子年十月,李维。走上前去,看着那副字,心中感慨万千,自我有记忆以来,母亲便喜欢这首诗经,我一直不懂为什么,庚子年十月,几近母亲生辰,我便写了这幅字,装裱起来,送与母亲,想逗她开心,却不料没讨来母亲的欢颜却让母亲流下眼泪,当时我不理解,母亲亦不解释,直至后来叶哥哥解释了我的疑问,而那时侯的我却什么都不想知道了。近千年了,它竟还存留在世上,轻轻拂过这一个个字,维以不永伤,怎样才让人停止心里的悲伤。
      “名小姐喜欢这幅字?”一个男声响起,我一惊,忙转过身,那个一袭白衣的男子离我很近,俊朗的脸,丰神如玉,恍如谪仙。不由一惊“是你?”
      “名小姐,认得我?”他靠近我的耳边,轻声说,淡淡的呼吸散着龙延香的味道,只是眼神里的温柔瞬间化作犀利的刀子,我不由向后一推,他就是那天我在赌坊见到的“青玉”,只是现在,他将面具摘下而已。
      看着那双与温和的脸极为不配的犀利,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他那天带着面具,我应该装作不认得他!定了定神,“当然,我记得你的声音。”我尽量平静下来,“是这样啊。”他静静看着我,仿佛知道我会这样说一般。
      “自然是这样,那天,赌场,你还借了我几个筹码。”面对这样可怕的男子,说谎是不明智的,坦白最好。
      “但本王还是奇怪,名姑娘如何竟成了毓王爷的远房亲戚?”九王漫不经意的在我身边坐下来,一手将我拉到他的怀中,把玩起我的头发。挑衅,赤裸裸的挑衅!我想挣脱,却发觉他那双看似柔和的手竟然那样有力,怎么也挣不开,我越发觉得自己像一只小老鼠那样可笑,而他就是那只张着爪子的大花猫。“别动。”他轻轻在我耳边吹了口气,我瞬间不敢再乱动了。
      “毓王爷的远房亲戚?嗯?”
      “其实,当时,我是怕你是坏人,我不知道你就是九王爷。”
      我尽量平静的说完这些话,生怕他再作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停了片刻,放开我的头发,站起来负手立在塌下,恢复了最初的清朗,我甚至都要怀疑刚刚与现在是不是两个人。
      “名小姐,名丞相的事,本王会尽力。”“谢谢。”
      “还有一事,查抄名府,清点时唯独缺了枚北藩兵符,名小姐可有印象?”
      终于到正题了,我知道九王绝不可能单纯要帮名凤仪报仇,兵符才是关键吧,可是,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真正的名凤仪?可是说不知道,他会信吗?思索片刻,我十分认真的问:“九王爷,兵符与报仇有很必要的关系吗?”
      他似有些诧异我的问题,随即笑了,“要坂倒安王,只有比他强,而兵权是关键,小姑娘,明白吗。”他轻轻笑着点了下我的鼻尖,我一瞬间失神,那动作让我想起叶哥哥,抑或是毓离。
      “一枚失踪的兵符,就可以掌握兵权吗?”我望着他,问出问题。
      “那是凭证。”月光混合着夜明珠的光,房间更添神秘。
      “对不起,九王爷,我没见过。”这是实话实说,九王淡淡笑了,不说话也不为难我。漫漫长夜,忽然就冷下场来,谁也不说话,我很怕他又会对我做出什么过分举动,尤其这是青楼之地,于是指着那幅自己的字小心翼翼的没话找话:“九王爷,这幅字是李维的真迹吗?”
      “确是定国长公主的真迹,懂得赏析?倒说说看法。”
      王爷发话了,饶有兴致的让我说说看法,怎么说呢?在自己夸自己?说实话这幅字也真的没什么值得夸得,真正需要它的人已经不在,它其实早就没有留世的必要了,“这幅字的主人已经不在了,能留到现在真是奇迹。”
      “你这说法倒奇怪,怎么这定国长公主真迹到了你嘴里就像是这楼里的姑娘般下贱?”他的声音很好听,未关严的窗户吹进微微的风,一缕发丝散在俊逸的脸上,唇边却说出这样让人心冷的话,“九王,没有人生来下贱,李维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变成公主,她的痕迹早在一千年前就该全部随风散去。”
      “生气了?”九王靠我近了些,修长漂亮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幅卷耳,仿佛经久的墨迹仍残存这淡淡墨香。我没有生气,只是陈述事实,“谁说她死了?”九王忽然说出这句话,将我着实一震,不,难道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了?不可能,此事连毓离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在徽帝心中,他的妹妹可是永远都没死,甚至不惜一切造出一块魂玉,以求为她织魂续命,她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九王继续说道,我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名小姐,为了今夜本王似乎是花了一万两,你不会就坐在这里招待本王吧。”他话锋一转,向我最不愿意的方向直奔而去,是啊,九王花了一万两,按道理来说,名凤仪就是他九王的人了,只是,我不是名凤仪,也不想当这众多青楼九王妃中的一名,“九王爷,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强笑着,一步一步向墙角退去,然而九王仿佛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我,“景。”轻轻说出这个字,他也一步步随着我向墙角靠去。
      “呃,景,你也可以叫我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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