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以不永伤》梁九津

28、误入青楼1

　　毓王府内，书房，“毓离，怎么不见思咏？”南宫捻起一粒葡萄，“走了。”
　　“大半夜的•••你让她一个人走？”南宫一不小心将葡萄整颗咽下，噎住喉咙，大口喘气。“南宫，你家老爷子一直想让你成亲，本王从不见你对那个女子这么有兴趣，不若，你收了她，也好叫南宫大人开心开心。”毓离顿了顿，末了又加了句：“你若是现在追，还来的及。”南宫听后不由抖了抖，这是毓离第一次称本王，显然是拿出王爷的架子，忙道：“算了吧，思咏姑娘轻功绝佳，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况且，她走了也好，免得日后伤心。”
　　毓离转过身，“以后不要再提思咏这个名字。”
　　“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以后不至于后悔。”
　　两个男人背对而立，同样的风华，一个满是君临天下的气魄，一个有胸怀天下的筹谋。
　　“我不再京中，九王爷似乎清闲的很？”毓离首先打破沉默，烛台上夜明珠的光泽很是柔和，洒在南宫棱角清晰的脸上，原本像个孩子的他此时收起所有天真的伪装，谁也不能想像那双无暇的眼睛里会有这么嗜血的光芒出现，“皇上还是老样子，前阵子，安王称病不理政务是，故此九王协管朝政，淮河水灾，西北军务，处理得当，深的圣心。”
　　“安王岂会容他？”毓离微微皱眉，“自然，安王的陈年旧疴好了起来，所以这阵子九王清闲下来。”
　　“看他们斗来斗去，到也有趣。南宫，你说安王为何无缘无故的称病？”毓离的声调没有感情，听不出喜怒。
　　南宫微微思量，“做给皇上看的。自你去西番为帝寻访魂玉，安王便一手遮天，将朝堂官员大换血，这次听说你要回来，便称病不理朝政，他是太自信了，以为朝堂少不得他，想给你留下个烂摊子，却不料，被九王挖了墙角。”
　　“我们过去的确小看小九了，能在安王一手遮天下，培养起自己的势力，不容小视。”毓离饮了一杯清茶，摇摇头，“皇上果然留给我个烂摊子。”
　　“毓离，如何又扯上皇上？”南宫看着毓离的背影，有时候他真的对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不甚了解，在他心里皇帝就是一个只会求仙的昏君，因而他实在不明白毓离为何每次都对皇帝毕恭毕敬，甚至有些忌惮。
　　“南宫，皇上绝不像我们见的那么昏庸无能，从前我与安王二虎相争，眼看安王大势已去，皇上将我派往西番寻访魂玉，如今安王在朝中成势，立刻便有九王出面牵制，你也了解安王的手段，若没有一个至高无上的人扶持，九王安能与之对抗？况安王多年不敢造反，不仅是忌惮你我，还有那皇上掌握的三十万御林禁军与西北兵权。”毓离说完，又饮了一口茶，南宫不由叹了口气，轻轻点点头，毓离离开京城几年，朝中风起云涌，今后的路很难走。
　　同样的夜色下，凤阙城里另一个书房，也有一个不眠人，“毓王回京，敌友不明啊，我们要不要•••”侍郎宋大人望着眼前的半眯双眼的九王爷，不由冒出一身冷汗，他历经两朝，按说是老资格的臣子，但面对这个刚过弱冠之年的皇子，还是忍不住心里发颤，面前的九王，一袭白衣，俊朗的脸，丰神如玉，恍如谪仙，一双清澈的眼睛，俨然正是那日叶思永在赌场遇到的“青玉”。只是此刻，他的眼睛深不见底，黑的如同子夜的发散在宽阔的肩膀上，轻启薄唇:“宋大人，你看那兰花，什么都不必做，到了春天，自会花开。”
　　“王爷说的是，只是，园中花卉甚多，争夺阳光雨露，我们还是帮它一把的好啊。”
　　“等百花开败，等着赏梅不也是一样。”九王睁开眼，“宋大人，难得歇歇，我自有分寸。”宋大人欲言又止，终是告退。九王轻轻一笑，他料定安王必容不得毓离，而自己还不足以与毓离相争，便让他二人斗吧，自己打定坐收渔利的主意。
　　同样的月光照在凤阙每一个地方，照着皇城，也照着乞丐住的破殿，只是每个人望月，又是不同的心情，譬如现在的安王，虽是深夜，皇上却没有丝毫让他离去的意思，“御弟，陪朕欣赏欣赏这月色。”自天一黑，他们便在赏月，已是尽两个时辰了，安王爷实在吃不准皇上为什么突然招他赏月，却又不敢问，“皇上，露寒更深，您••”
　　“不急不急，你看着太阳就像朕的江山，不会今天缺一块，明天增一块，而这月，你说像不像朕的朝堂，阴晴不定，或减或添的。”皇上的话甚是玄妙，安王实在不知该怎么答，只好四两拨千斤道“那还不都是您说了算。”
　　皇帝一笑，“御弟，今日不分君臣，只是兄弟，你不必多礼。”安王更觉得不对劲，虽说他一向看不起自己这位皇帝哥哥，却也还是不敢不受礼，“皇上，君臣之礼不可废啊。”
　　“无妨，御弟，朕高兴啊，毓离带回魂玉，你说朕该如何重重赏他。这可是大功一件啊。”皇上话锋一转，将话题抛给安王，“皇上心里有主意，臣弟自当鞠躬尽瘁，为皇上分忧。”皇上不由大笑，“御弟果然不是个喜欢辜负好月色的人，毓离既是西番世子，不如便将东西番十九城的驻地都封与他好了，御弟可能舍得？”
　　安王心里一震，西番倒罢了，东番却原本是安王的封地，实在是个不能舍弃了地方，虽说不上多么富庶，却是边关门户，外接戎羌等少数民族，内里畜牧发达，是个适合养马的好地方，只是看到皇帝夸张的眼神，却又不敢太过据理力争，只能道：“皇上，东番十九城未免贫瘠了些，不若江南内地•••”话还未说完，皇帝便被打断“御弟，你也累了，我便不留你了。”安王憋了一肚子火，却不敢发泄，只能离开，回到王府中，实在愤恨。
　　他坚信这绝不会是皇上自己的意思，必是毓离秘密见过了皇上，提出这一要求，遂将这笔帐结算在毓离头上。恨恨捏碎了手中的瓷杯，毓离，本王绝不会善罢甘休。其实，这次，他是真的冤枉了毓离，他不知道在夜色照着皇宫里，有位极尽花甲的帝王在送走自己的御弟后，露出得意精明的笑。

作者有话说

　　大家同我说说话，九津会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