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以不永伤》梁九津

29、误入青楼2

　　我朝城门方向走去，天色那么晚，城门根本不会开，我打算飞跃过去，一时也不想呆在凤阙，假如我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定不会大半夜的跳城门，而是乖乖找家客栈等到天天亮再走，就在我离开地面腾空而起后，灵力竟然突然失效，重重跌下空中。怎么会这样，摸摸隐隐作痛的的腿，幸好不高，否则，只怕真的要再死一次了。
　　对着夜空，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处境，魂玉改变了我单纯的魄体，灵力也被搞的时有时无，连我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说是人？不对，鬼？也不对，妖精？更不对。
　　“姑娘，你，你可需要帮忙？”突兀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一个中年女子静立身旁，夜色遮住她的容颜，只闻的一阵强烈的脂粉味道。我只觉得刚刚摔得眼冒金星，“不用，呃，您要不还是扶我去客栈吧。”说完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昏睡过去。
　　待我醒过来，天色已是大亮。这里哪里，木质雕花床甚是柔软，轻柔的纱帐闪烁着玫瑰色的光泽，桌椅，妆台，皆是红木，焚着百花香也算淡雅，轻轻推枕，伸了个懒腰，是不是毓离将我接回王府来了？不对不对，记得，记得昨天晚上从城墙上跌了下来，而后，应该是被那个大妈摸样的人，送到客栈啊，而这里，凭借这曾与濯莲住过客栈的经验，我断定，这样的房间绝不会是在客栈。那么，这是哪里呢？
　　“这里是名花楼，你可以叫我月妈妈。”声音的主人我认得，是那个昨夜那个大妈。我起身下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纱衣，“谢谢您，大妈。”我礼貌的说，“你，你叫我，大妈！”中年女子抓狂一般冲我吼道，“呃，那我，该叫什么，对，月妈妈，不过谢谢您啊，现在天亮了，我也该走了，就不多打扰了。”
　　“你以为这名花楼，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大妈，我请您送我到客栈，不是酒楼，算了算了。”我实在不想多争执，“您说吧，多少钱，我给还不行吗。”我无奈，这大妈真不让人省心。
　　“姑娘，我也不怕告诉你，见你昨夜那落魄样子，想来也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你就老老实实呆在我这品花楼，我保证不难为你。”听了这话，我不由很是生气，“你才不是好人家的姑娘，我是，我，”我噎住了，我是谁呢，在兰朝，我根本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我不由感慨，做鬼，还是在雾山好。
　　“你什么，你不出来了？看你的样子也该是个千金小姐，你也不必瞒我，听说年前名相一家遭安王陷害，男丁全数赐死，女眷悉数没入官妓，前日名相之女名凤仪逃出官乐教坊，如我猜的不错，你就是名凤仪。”
　　“不是，不是，”我实在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只希望可以快点离开凤阙，回雾山，偶尔回来见一面毓离，便是最大满足，完全不懂什么安王，名相，又是什么名小姐。“你也不必担心，我和名相，实不相瞒，也有些交情，你若果真不是，我也只好让你接客了。”月妈妈冷冷抛下这句话。
　　我品读半天，联系了好些胤哥哥曾读过的戏曲外传，方知其中意思，才意识到，这名花楼，原来是青楼。
　　“这里是青楼。”我不是询问，不是求证，而是肯定。这里是青楼啊，现在的我，失去一切灵力，跟寻常女子没有任何区别，如果，我看看眼前这位月妈妈，如果她强迫我接客的话，我可就只剩哭的份了，绝不可能，李维是丞相之女，宁可死我也不能受这种屈辱，但是悲哀的是，貌似我是死不了的，除非魂飞魄散。于是瞬间我吐口而出“我是凤仪，你不要让我接客。”，月妈妈极是满意的点头微笑，上下打量着我。
　　强行让自己激动的心平静下来，对不起名小姐，我只能假借你的身份了，但愿你能逃出城去，不要被抓回来，我暂时决定曲意逢迎，等我那已失去控制的灵力一恢复，便马上离开，第一次觉得原来京城这么危险，怪不得先前爹爹不许我出门，原来真的会有坏人卖我。
　　“小姐，我也不瞒你，这名花楼是九皇子的产业，这些日子，九王一直在为名相之事周旋，想必你虽在闺阁中却也是听说的。”
　　“是，是，听说了，九王是好人。”我坐在梳妆台上，梳理起满头青丝，月妈妈不动声色的接过我手中的梳子，十指穿插在我的发丝间，替我梳挽起发髻，“名小姐是聪明人，九皇子是很想替名相平反，小姐没入官妓，心中必也是恨极安王，若想报仇，我倒可以替你引荐九皇子。”想来若是真的凤仪小姐听了这报仇雪恨之话必定会很激动，一定会恨不得将那个安王喝血吃肉，只怕即便这样也难消心头只恨，毕竟这灭门之仇不是那么容易放下，当初仅仅是胤哥哥和娘亲，就击溃了我，更何况名相一家的血海深仇，假如在这里的是凤仪，她一定会马上去见那个九王，只是我不是凤仪，心中没有什么恨与爱，更没有什么复仇的心愿，“不必了，我，我只想静一静。”我不想见什么九皇子，一千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也让我明白了些道理，没有利益的事不会有人做，即便有人，这个人也绝不会是皇家的人，最是无情帝王家，什么安王，九王，什么争斗，什么权术，不过都是为了那个位子。忽然想起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绝尘的毓离，他是京中的毓王爷，虽是外姓王爷，却也难免也有一天会直面诱惑与残酷。毓离，我忽然很想他，其实我真的很无助，很希望他能来救我，只是，他毕竟已经不是叶哥哥，我只会打扰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