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以不永伤》梁九津

17、虞城惊魂2

　　我不着痕迹的躲到毓离身边，南宫清的目光很是灼灼，时不时的瞟我一眼，随即若有所思，“毓离。”我轻轻拉住他的手，眼前的男子轻轻摸摸我的头发，“别怕。”我点点头，继续沿着游廊前进，正厅前，几株快枯死的海棠树瑟瑟抖动着自己粗陋的树干，仿佛被抽干了身体里所有的水分与活力。“蒋大人，别来无恙。”南宫清朗声推门进入，厅内之人显然一惊，“南宫少爷，不，南宫少j\侠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一个中年男人慌忙迎上前，大腹便便，服饰华美，一根苍山白玉簪束发，一看便知其富贵，按道理来说，应极为注重保养，但此人却形容憔悴，面带愁云，我想这位应该便是那位虞城太守蒋大人。这位太守对南宫清的到来显然又惊又喜，“南宫少侠，您来了虞城，怎的也不提前告诉下官一声，也好备好酒菜，为您接风洗尘。”一面说着，一面吩咐下人备酒，抬头见到南宫清身后的毓离和我，更是差点跪在地上，“毓，”
　　“蒋大人，出门在外，难免多有不变，在下不请自到，可否借宿一宿。”毓离打断蒋大人的话，我不禁暗想，毓离的生意一定做的很大，很有钱，当年叶哥哥也是如此，虽在朝中无甚实权，然朝中众臣无不敬重巴结，可见，钱不是虽不是万能，但也着实有用的紧。
　　“毓大人说笑了，寒舍只怕委屈了三位。”蒋大人恢复了应有的气度，马上吩咐下人打扫客房，“蒋大人，你的待客之道也太有趣了，怎么刚刚才拿狗血泼人家，现在又请人家住下？”南宫调侃道，一面揽过汗水不停地流下，脸色潮红的蒋大人的肩，我不由有些同情起这位大人，他一面擦着头上的汗，以免不停道歉，“两位大人，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他的年纪与父亲差不多，头发却白了一多半，“大人，没关系的，我想虞城一定发生了很不寻常的事情，你才会这样小心。”我说着冲他微笑一下，“姑娘说的是，姑娘说的是啊。”南宫一个眼神扫来，我一惊，不由奇怪，为何我会这样怕他的眼神，毓离看了他一眼，轻轻揽住我的腰，自然的将我护在怀中，“蒋大人，天色已晚，便不多叨扰了，南宫兄，你就陪蒋大人多喝几杯吧。”说完径直带我走出正厅。
　　蒋大人看看毓离搭在我腰间的手，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毓离，我们还没有吃饭，回客房做什么。”我不知道毓离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想，蒋大人家的饭应该不会很难吃，“难道你不饿吗。”他不回答，我继续问，“你这样很不聪明，因为我们还没吃晚饭。”
　　“小丫头，知不知道，刚刚你差点没命了。”
　　“我本来就是鬼，我早就没命了。”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南宫是深得玉衡派真传，如果让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就不可以跟着我了。”毓离慢慢靠近我的脸，“我不会告诉他，你放心，不，我今后都会离他远远的。”我慌慌张张的说出自己的誓言，我真的很怕，怕再会有什么人，什么事情将我们分开。
　　毓离笑了：“小心就好，有魂玉在，想必他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放心，毓离哥哥，我不会告诉他魂玉的事。不过，为什么蒋大人只给我们打扫了一间房。”我不由感慨这位蒋大人的小气，明明看到我们三个人，却只有两件房，毓离摇摇头，不知道想些什么，淡淡道：“这府里处处透着古怪，你不是保护我吗，当然要住在我的房间。”我点点头，转身要替毓离脱下外衣，细致的布料流泻在指缝间，像最细滑的皮肤，月光一片姣好，照着窗棂，乌木梳折合出柔和的光泽，映在昏黄的铜镜中，渲染一室旖旎。“思咏。”毓离从未叫过我这个名字，他只是叫我小丫头，听到他的声音，我手中一颤，“你从未回答过，为什么跟着我。报恩一类的谎言，不要再说了。”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我真的好像说，叶哥哥，我是你的维儿，可是，我不能说，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他再度体会痛苦，即便今生他不在爱我，我也无怨无悔，“你喜欢我？”他的声音有些陌生，点点头，我没有能力否认，更无法抗拒。
　　“那我便成全你。”他突然将我横抱起，扔到床上，这样的毓离，让我太过陌生“毓离哥哥！”我吓得叫出声，脑子却一片空白，嘴唇张了张，却再也说不出话，冷漠如冰的毓离突然笑出来，“小丫头，我还没怎样，你就怕了，怎么会喜欢我呢。”一面笑一面将我从床上扶起，“瞧把你吓得。”眼神却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感，似是无奈似是怜惜。
　　我低着头，不知该不该看他的眼神，更不知怎样回答，突然，月光消失在乌云中，一阵诡异的风刮过，吹熄了蜡烛，房间一下子伸手不见五指，只听见窗子配合着怪风拍打出诡异的调子，“哒哒，哒哒”在寂静中还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叹息哭泣，令人毛骨悚然。
　　“毓离，你没事吧。”我惊慌的站起来，却找不到毓离，“你是谁，为什么要哭呢，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
　　没有人回答，只有一阵阵的哭声与拍打门框的声音，渐渐的，声音变了变得尖利刺耳，似是有个人在拼命用长指甲抓挠光滑的硬木门框，又像是用皮肉猛刮粗砺的硬石墙壁，四周一片黑暗，找不门窗，我仿佛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黑洞中，突然，一只手轻轻拍拍我的肩，我侧身看了一眼，强忍住心中的好奇恐惧，这是怎样一只手，白白腻腻，没有一丝血色，一根根青绿的血管像蜈蚣一样丑陋蔓延突兀，唯有五指的指甲修长，血红。尽管在雾山见多了山精野怪，却从未见过那个过路鬼或是山精有这样的手。
　　人死后的样子与死因有很大的关系，就像我当初的样子，衣服满是鲜血，脸色惨白，突然心中一阵怜惜，这应该是个女鬼吧，看着这双手，该是有过怎样不堪的经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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