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以不永伤》梁九津

15、疑是故人来4

　　“呃，好吧，安心去睡吧，如果有人伤害你，我就吓他。”
　　“笨。”
　　“干嘛又说我笨…..”
　　躺在床上，虽然我没必要吃饭睡觉，但是魂玉凝聚了我的魂魄实体，让我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如果不吃不睡一定会惹人怀疑，我还是不要给毓离惹麻烦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轻轻松松的接受一个鬼，比如说雾山的村民们。
　　马上就要回天都了，当然现在叫凤阙，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不知那个被称之为相府的家还存在否，不知胤哥哥的墓前种的三色堇还在不在，或是早已成一培黄土。我早已不怪谁，皇帝哥哥也好，淑华也好，不过是执念太深，在我灵魂离开身体的那一刻，突然发现最放不下的还是叶哥哥，他受的苦那么多，被人陷害，被我误解，我希望可以制止徽哥哥，不要让他把那么残忍的话告诉他，
　　“叶永伤！你知道，她为何会中追魂吗？那日你闯入相府，维儿为了给你解药，不惜将自己刺伤！骗得我的解药，她不顾自己，却将解药给你。”
　　每一个字清晰如昨日，深深扎在我心上，不知道叶哥哥听了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对我有一丝怜惜，虽然不想他误解我，但却更怕他会生活在自责里，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恨我。还好，上天给了我们从新开始的机会，这一次，我只求可以陪在他身边。

　　凤阙，安阳王府，“王爷，您托付的事，咱家怕是无能为力。”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手持拂尘，细细的丹凤眼尤为精亮，“徐公公，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被成为王爷的人慢条斯理，仿佛一点都不担心，然而眼中的一丝锐利，还是泄漏的他的担忧，“安王爷，不是咱家不帮你，皇上现在一心都在那传说中的魂玉上，要求得长生不老，王爷您是皇上的亲弟弟都劝不动，咱家一个奴才，怎么能忖度圣意？”
　　“徐公公可不能妄自菲薄，圣上一心在那妖物身上，不理政务，我们做臣子的应该劝谏才是。”
　　“安王爷，明人不说暗话，这“妖物”的神奇你我也都见识过，要圣上放弃绝无可能。不过…”
　　“请公公明示。”安王压低声线，左手一挥，窗外数十影卫立刻会意离开。
　　“这魂玉明着是由西番世子亲自护送进京，但实际上西番世子早孤身离开官道，不知所踪了。”
　　“怪不得，本王截杀了护送官兵，却连魂玉的影子都没见到。”安王重重拍响梨花木椅的扶手，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便是西番世子的高明之处，不过王爷倒也不用急，”徐公公精明的眼睛眯了眯，“虽说这魂玉能起死回生，但对活人却没有任何用处，王爷正当壮年，也不必急在一时。况且让魂玉在皇帝手中，也总比落在其他人手里强。”一面说着，一面伸出手指比了个九，“您称病这几天，九皇子可是深的圣意，帮着皇上处理了淮河水灾，先前又在西北战事里立过军功….”
　　“公公说的对，本王称病让小九这些天受累了，他也是该歇歇了。至于这魂玉之事也不急在一时。”
　　“王爷圣明。”黑暗中，唯有两双眼睛透出的光，嘴角的弧度如新月，唯有夜色见证这一切。

　　“毓离，你家做什么生意的”雾山里凤阙很近，过了虞城便是，越是临近，我越是觉得不安，“放心，我不会卖了你的，谁会要一个女鬼。”普通的一句话，却无端让人伤感起来，那年灯会，亦是有一个人牵了我的手，那时我怕被坏人卖掉，殊不知，在那一刻我早已将心交出。
　　“你怎么了。小丫头？”
　　“没事，想到了以前，我的，哥哥也喜欢叫我小丫头。”我不知道自己的眼里哪里来的晶莹液体，这大概就是魂玉的凝魂聚体吧，“这块玉佩既是李维公主的东西，你又是那里得来的？”
　　“说来话长，那位倒霉公主死后，什么都没留下，连尸体都不知道在哪里，圣祖帝晚年愈发思念长公主，遂令天下奇人异者为其招魂续命，以求见得一面，只是，没有一个人成功，圣祖无可奈何，但却不肯放弃。”听了这话，我垂眉，没想到，徽哥哥为我做了这么多，而我活着时从未替他分担半分，死去还要让他费心难过。
　　“终于有一位叫默玄的术士提出玉乃聚魂灵物，孰不闻三年人养玉，玉石中应该有公主的气息存在，所以如果能有一块公主的贴身玉饰方可成功，圣祖大喜，便将这块雕着玉兔的佩饰拿出，然而当默玄用上古秘术终于制出这聚魂灵玉时，圣祖已经驾崩，藩王皇子们争夺皇位还来不及，那里还有闲心管那位没见过面的姑姑，失望的默玄便独自带魂玉离开。”
　　“然后便辗转来到你手里，对吗？”我接着毓离的话向下说，毓离点点头，“小丫头，现在的京城不比以前的天都，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嗯，我只相信你。”我乖巧的点头，
　　“你就那么确定我就是你要跟的人？也许，我会让你失望。”毓离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我拉拉他的衣袖，吸吸鼻子，抬头看看云，看看天，“不会，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没有为什么。”毓离深深看了我一眼，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感似一条藤，触着我的心弦，弹出一曲清歌，让人沉醉其中。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终于我们终于到了虞城，说实话，我不怕睡在荒郊野岭，因为作为一个鬼，我不用怕鬼，但是野外湿气大，蛇蚁虫兽的，毓离应该会很不舒服，所以还是要抓紧时间找个客栈。叶哥哥对我讲过，虞城是他的家乡，他的童年，他的家，他最疼爱的妹妹，都消失在这个城镇，抑或是说消失在我父亲手里，他讲这一切时一直没有流一滴眼泪，那种漠然无奈的眼神像刀深深割在我心里。现在的虞城安静平和，过去了近千年，没有人会记得曾经有那么多生命无缘无故的消失，而我不可以也不能够怨恨造成这一切凶手，不管一个父亲做了在别人眼里多穷凶极恶的事情，他的女儿除了悲哀谅解，默默承受，还能怎样呢。虞城在夕晖中被镀上一层金色的边，“毓离，我们找家客栈吧，我不想露宿街头。”毓离点点头，“真不知道你在雾山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他的声音很低，我没听真切，但那模糊含了一丝温柔的嗓音，让我突然感到温暖。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鼻涕横流，可怕的流感~~大家多喝水记得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