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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毒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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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闹剧收场,侯府看似归宁安稳,实则暗流汹涌。
永安郡主一朝进门,颜面尽失、尊严扫地。
她顶着皇家平妻的虚名,却被沈清鸢死死压在客位,无权、无势、无宠、无人敬畏。
满府下人见风使舵,依旧只敬主母沈清鸢,无人将这位皇家郡主放在眼里。
连萧惊渊,对她只剩冷漠疏离、次次警告、严防死守。
她风光大嫁,换来的却是全城笑话、府中透明、孤身无依。
十八年骄纵傲骨、皇室荣光、爱慕执念,尽数被沈清鸢碾碎。
嫉妒、怨毒、不甘、愤恨,日夜啃噬她心肺。
永安郡主彻底疯魔。
她终于看清——
只要沈清鸢一日不死,她永远是侯府摆设、永远被压一头、永远抬不起头!
萧惊渊的眼里、心里、余生里,永远不可能有她半分位置!
既然体面争不来、宠爱争不来、权柄争不来。
那她便——鱼死网破、毒杀元凶、同归于尽!
她背靠皇室,手握皇城暗线,暗中联络朝中被沈清鸢、萧惊渊打压过的旧党余孽。
重金购得无痕蚀骨慢性奇毒。
无色无味、入水即融、查无痕迹、渐蚀心肺!
不即刻夺命,却能让人日渐衰败、脏腑溃烂、神形枯槁、最终暴毙而亡!
死后太医查验,只会判定心力枯竭、积劳猝死!
完美毒杀、完美嫁祸、完美脱罪!
郡主眼底淬满阴毒恨意,死死攥紧药瓶,偏执狞笑:
“沈清鸢,你压我一日,我毒你一生!”
“我得不到的尊荣、得不到的夫君、得不到的权势!”
“你也不配拥有!!”
……
入府第七日。
秋露深重,晨雾微凉。
沈清鸢如往日一般,晨起在主院庭中教养儿女、批阅朝堂递来的密卷。
她如今独揽侯府大权、制衡朝野势力、调度南北兵权,日日劳碌,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场独尊。
萧惊渊重伤未愈,连日低烧,本该静养卧床。
却依旧风雨无阻,立在不远处的廊下,静静凝望她。
他不敢靠近、不敢打扰、不敢言语。
只以一双满目悔恨的眼眸,默默追随她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如今名存实亡、夫妻陌路。
却贪着这咫尺相望的温存,苟延残喘、赎罪余生。
辰时。
永安郡主故作温顺乖巧,提着一壶亲手烹煮的秋露甘泉茶,独自踏入主院。
褪去往日骄纵跋扈,眉眼温顺、姿态谦和、笑意温婉。
全然一副知错悔改、安分守己、敬慕主母的乖巧模样。
院中人无不诧异。
谁也想不到,嚣张的皇家郡主,竟然主动前来示好。
“主母。”
永安郡主屈膝浅浅一礼,态度恭顺无争:
“前几日是我年少无知、骄纵失礼、不懂规矩,惹主母烦心、惹侯爷动怒。”
“入府多日,我已然自省悔过。”
“今日亲手烹茶,特来赔罪,只求主母消气、容我安分守府。”
姿态放得极低、话语诚恳懂事、模样温顺无害。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郡主已然悔改、真心服软。
连一旁伺候的嬷嬷都暗自松气——
侯府终于要安稳了。
唯有沈清鸢眸光微冷,心底清明。
骄纵入骨之人,从无轻易悔改。
皇室矜贵傲骨,从来不会低头认输。
温顺是假、下毒是真。
示弱是表、杀心是实。
【叮!致命毒杀危机触发!】
【检测超高浓度无痕蚀骨毒!目标直指宿主!】
【反派终极杀局:借赔罪之名,行灭主之实!】
沈清鸢眼底寒芒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淡然无波。
她倒要看看,这位背靠皇权的郡主,还有多少歹毒手段、多少亡命勇气。
永安郡主端着茶盏,步步上前,双手奉至沈清鸢面前,眼底藏着极致疯狂的期待。
只要她喝下这杯茶!
不出半载,沈清鸢必会脏腑溃烂、枯槁暴毙!
到时候,侯府主母之位悬空、儿女年幼无依、萧惊渊心碎神伤!
她便可顺势登顶、独掌侯府、权压京华!
万事皆休,她便是最终赢家!
“还请主母饮茶。”
茶盏近在咫尺,毒气悄然弥漫。
就在茶盏即将触到沈清鸢指尖的瞬间——
一道带伤的墨色身影,疯了一般骤然冲来!
“不可!!”
萧惊渊瞳孔猩红、厉声嘶吼!
他久病虚弱、伤口未愈、本就摇摇欲坠,此刻爆发出极致本能!
他看清了郡主眼底一闪而过的杀心!
他嗅到了空气中极淡的诡异药气!
他赌上性命,也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她分毫!
千钧一发!避无可避!
他徒手猛地推开沈清鸢,抬手夺过茶盏!
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茶水、刺骨奇毒,尽数入喉!
“噗——!!”
剧毒入体,瞬间炸裂脏腑!
萧惊渊身形猛地僵住,喉间腥甜狂涌,一口黑血当众喷洒而出!
染红青石地面、染红墨色衣袍、染红满目秋霜!
蚀骨剧毒,瞬间侵蚀四肢百骸、撕裂心肺经脉!
后背旧伤彻底崩裂、新旧重伤叠加、毒血逆行攻心!
他踉跄倒地、浑身抽搐、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唇色乌青发黑!
“侯爷!!”
“主子!!”
全院下人瞬间炸锅、惊慌尖叫!
龙凤儿女吓得扑在娘亲怀里,泪眼朦胧、瑟瑟发抖。
永安郡主脸色骤变,瞬间从温顺乖巧,扭曲成狰狞疯狂!
“为什么!!”
“萧惊渊你为什么要替她喝!!”
“我要毒的是沈清鸢!我要她死!!你凭什么替她挡命!!”
她布局多日、赌上皇室颜面、赌上毕生前途!
最终毒杀的,竟然是自己爱慕半生、不择手段想要得到的男人!
荒谬!可笑!绝望!
萧惊渊瘫倒在地,毒入骨髓、气息微弱、视物模糊。
剧痛席卷全身,五脏六腑皆被毒液腐蚀,可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转头。
浑浊虚弱的目光,死死锁住立在一旁、安然伫立的沈清鸢。
他不怕毒、不怕死、不怕尸骨无存。
他只怕——她受半分伤害、遇半分凶险。
哪怕她早已不爱他、早已心死绝情、早已视他陌路。
他的本能、他的性命、他的余生,永远为她挡灾、为她赴死、为她献祭!
他唇色乌青、气若游丝,艰难抬手,嘶哑呢喃:
“清鸢……别怕……”
“有我在……无人……能伤你……”
字字泣血、句句殉情!
耗尽残躯、赌上性命、极致赎罪、极致偏爱!
可对面的沈清鸢。
自始至终,伫立原地、身姿挺拔、面容清冷、无泪无慌、无痛无惜。
她看着满地黑血、看着濒死重伤的男人、看着疯狂崩溃的郡主。
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半分动容、半分心疼。
爱过的痕迹,彻底清零。
心动的过往,彻底腐朽。
爱恨嗔痴,尽数尘埃。
他一次次为她舍命、一次次为她赎罪、一次次为她逆天抗命。
可所有付出,只换来她一句陌路无卿。
永安郡主彻底崩溃疯癫,尖叫嘶吼:
“沈清鸢!你好狠的心!!”
“他为你舍命毒发、濒死垂死!!”
“他一次次为你挡死、为你负皇权、为你弃天下!!”
“你为何冷眼旁观、无动于衷!!你到底有没有心!!”
满院下人尽数看着主母。
看着舍命殉情的侯爷,看着冷漠绝情的主母。
人人心惊、人人叹息、人人五味杂陈。
可沈清鸢只是淡淡垂眸。
目光掠过垂死在地的萧惊渊,声音平静淡漠,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自愿。”
“与我无关。”
六字。
字字冰封、字字绝情、字字碎尽余生所有可能!
他的牺牲,是他的赎罪。
他的深情,是他的执念。
他的性命,是他的选择。
她从未求他、从未盼他、从未欠他。
从前有情,可情早已死在他偏心白月光、冤她儿女、绝情罚她的那一夜。
如今,
他殉他的情,我守我的命。
他偿他的罪,我立我的身。
陌路之人,生死各安。
话音落定,沈清鸢抬眸,眼底寒光乍现,看向崩溃癫狂的永安郡主。
“蓄意毒杀朝廷侯爵、谋害主母、祸乱侯府、私用禁毒。”
“触犯国法、祸乱皇庭、蓄意弑命。”
“从今日起——”
“废去郡主身份、剥离皇籍、打入死牢、彻查背后皇室余党!”
杀伐令下,无可逆转!
哪怕对方是皇家亲眷、圣旨赐婚平妻!
她依旧铁血镇压、毫不留情!
侍卫即刻上前,死死押住崩溃哭喊的永安郡主。
郡主泪眼通红、状若疯魔,死死盯着冷漠绝尘的沈清鸢,又看向气息奄奄的萧惊渊。
终其一生,
她赢不了、比不过、抢不来、杀不死。
她从一开始,就输得一败涂地!
庭院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萧惊渊躺在冰冷地面,毒液疯狂腐蚀心肺,生命急速流逝。
他听着她绝情的话语、看着她冰冷的眉眼、感受着她彻底的漠视。
身体的剧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荒芜。
他护住了她的命。
却彻底死在了她的心里。
他耗尽余生赎罪、倾尽性命守护。
最终只换来一句——与我无关。
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他无力垂落手掌,彻底昏迷倒地、命悬一线。
秋风寂寂,血染青阶。
一人濒死殉情、一人冷血独尊、一人疯癫落幕。
侯府最深、最痛、最无解的终生遗憾局,彻底锁死。
从此——
深情无用,赎罪空亡。
卿心已死,再无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