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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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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既定,乾坤难改。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这三日,永宁侯府气氛沉冷如冰,压抑得令人窒息。
萧惊渊重伤未愈,后背伤口反复崩裂,夜夜低烧缠绵,整个人憔悴消瘦,早已没了半分镇国侯爷的凌厉风华。
他日日立在主院外,风雨不动。
不吵、不闹、不打扰、不辩解。
只静静伫立,像一尊余生忏悔的孤影。
他怕。
他怕圣旨落地的那一刻,他和她之间,最后一丝牵连彻底断裂。
他怕那道强行塞进来的皇家郡主,会真的彻底撕碎他仅剩的赎罪机会。
可皇权在上,君命如山。
他拼死抗旨,换来的不过是皇帝加倍的猜忌、满门倾覆的危机。
沈清鸢依旧淡然度日。
教养儿女、批阅府务、对接朝堂诸事、调度侯府兵权财库。
她神色平静、举止从容,仿佛那场逼她平分正位的圣旨,从未落在她头上。
只是,她再也没看过萧惊渊一眼。
再也没同他说过一句私语。
曾经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如今咫尺天涯、陌路生人。
三日之期已满。
吉时当日,十里红妆从皇城绵延而出,铺遍长街。
永安郡主奉旨下嫁,仪仗滔天、华贵无双。
皇家亲卫开路、后宫嬷嬷随行、百官观望、全城瞩目。
这是大靖王朝百年首例圣旨赐平妻、仪仗逾正室的特例。
明着是制衡侯府,实则是皇家刻意打沈清鸢的脸——
哪怕你权倾朝野、智冠京华,终究抵不过皇室血脉、抵不过皇权礼法。
正午时分。
浩浩荡荡的婚嫁队伍踏入侯府正门。
永安郡主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眉眼骄纵、盛气凌人。
年仅十八,恃宠骄横、被皇室宠得无法无天。
她爱慕萧惊渊数年,嫉恨沈清鸢久居高位、独占侯府、独占心头之人多年。
今日奉旨入府、平妻并立,她心底只有狂喜与得意。
在她眼里——
沈清鸢不过是出身卑微、靠着心机手段上位的女人!
无皇室依仗、无尊贵血脉!
如今圣旨赐封平妻,她便是与沈清鸢平起平坐、甚至压她一头的侯府半个主母!
踏入正厅,不等司仪行礼、不等规矩落座。
永安郡主直接抬手,傲慢打断礼仪,居高临下看向端坐主位的沈清鸢。
语气骄纵、毫不恭敬、明目张胆挑衅:
“沈氏,从今日本郡主入府起,你我双妻并立、同分尊荣。”
“侯府中馈、库房珍宝、下人调度、侯爷恩宠,皆需对半平分!”
“你占据主位多年,独享尊荣已久,也该让一让我这个新来的人了。”
字字嚣张、句句夺权!
满厅下人屏息敛声,大气不敢喘。
果然!
皇家郡主,绝非安分温顺之人!
一进门,便要夺权、分权、压正妻!
萧惊渊立在侧位,脸色瞬间铁青,伤口剧痛骤然袭来。
他最害怕的一幕,终究还是来了。
他强忍剧痛,出声冷喝:“郡主慎言!侯府规矩森严,主母唯有一人!”
可永安郡主仗着皇权撑腰、仗着圣旨在身,根本不惧!
她转头看向萧惊渊,瞬间收敛戾气,故作柔弱委屈:
“侯爷,陛下圣旨分明,你我平妻并立,难道侯爷是要抗旨、苛待皇家亲眷吗?”
一句话,死死拿皇权压制萧惊渊!
堵得他哑口无言、进退两难!
紧接着,她再度转头,眼底锋芒毕露、刻意针对沈清鸢:
“沈主母素来贤名满京、格局宽大。”
“想来不会像市井妒妇一般,独占权柄、容不下奉旨入府的我吧?”
道德绑架、皇权压制、当众逼宫!
所有人都等着看沈清鸢难堪、看她失态、看她妒妇失德!
等着看这位无冕主母,被新晋郡主狠狠碾压!
可端坐主位的沈清鸢,只是淡淡抬眸。
一身素色华贵常衣,无凤冠、无霞帔,却气场独尊、稳压满堂。
她看着嚣张跋扈、年少无知、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永安郡主。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平分?”
“郡主凭什么与我平分?”
声音清淡,却带着碾压众生的上位威压。
永安郡主一愣,随即怒极:“凭圣旨!凭我皇家血脉!凭陛下亲封平妻!!”
“圣旨,只许你名分平齐,从未许你权柄平齐。”
沈清鸢字字清晰、条理凛然、句句碾压:
“第一。
侯府中馈、财库、兵权、人事调度,是我数年经手、朝廷默许、百官公认、侯爷全权授权。
非圣旨可调、非新人可分!”
“第二。
你奉旨入府,为平息皇权猜忌、安抚朝野,只为虚名,不掌实权。
陛下圣旨,从未赐你管家之权、理政之权、掌府之权!”
“第三。
你是皇家赐婚、居侯府客位。
我是三书六礼、朝堂册封、超品诰命、正统主母。”
“客不压主、虚不夺实、新不越旧!”
三连绝杀!
句句扣理、句句合规、句句死死钉死郡主的定位!
直接把嚣张郡主,从“平起平坐的半个主母”
狠狠打回“寄居侯府、仅有虚名的皇家客人”!
满堂哗然!
永安郡主脸色瞬间青白交错,气急败坏:“你狡辩!!我是平妻!!”
“平妻,亦是妾属虚名。”
沈清鸢眸光骤然变冷,气场彻骨杀伐:
“大靖礼法,正妻为尊、平妻为辅、主次分明、千年不变。”
“郡主读圣贤书、受皇家教养,难道连最基本的尊卑礼法,都不懂?”
一句话!
直接扣上皇家教养缺失、不知尊卑、目无礼法的大帽子!
瞬间逆转局面!
从她善妒霸权——变成郡主无知跋扈、藐视礼法!
百官随行、嬷嬷在场、下人满庭!
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郡主瞬间颜面尽失、狼狈难堪、浑身发抖!
她从未受过这般当众碾压、这般颜面尽失!
气急攻心之下,她彻底失了端庄,厉声怒喝:
“沈清鸢!你敢辱我!我乃皇家郡主!你区区寒门出身,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出身低微,却凭己身登顶一品诰命、掌侯府半生江山。”
沈清鸢抬眸,眼神淡漠却锋利如刀:
“郡主出身高贵、养尊处优、依仗皇权,却只会入室夺权、寻衅主母、扰乱宅规。”
“你我高下格局——云泥之别。”
字字诛心!
彻底打脸!
萧惊渊立在一旁,心口剧痛、旧伤崩裂,血色一点点浸透衣襟。
他怔怔看着从容冷绝、杀伐有度、稳稳压死皇权贵女的沈清鸢。
心底的悔恨、无力、酸涩、绝望,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是他没用。
是他护不住她。
是他让她堂堂正妻,被逼着一次次自证、一次次厮杀、一次次独撑大局!
他看着新晋大婚的郡主,像个跳梁小丑般被他的妻当众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本该是新婚喜乐、府邸圆满。
此刻却是最难堪、最冰冷、最讽刺的修罗场!
永安郡主被怼得颜面尽失、怒火攻心,转头看向萧惊渊,哭着撒娇逼宫:
“侯爷!你看她!她欺辱我!她藐视皇恩!你快罚她!!”
她笃定萧惊渊碍于皇权威压,必定会偏袒自己、责罚沈清鸢!
全场目光,尽数聚焦萧惊渊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
侯府侯爷如何断这婆媳对错、夫妻恩怨、皇权博弈!
萧惊渊抬眸。
眼底只剩无尽疲惫、无尽荒芜、无尽绝望。
他看着哭闹骄纵的永安郡主,一字一句,沙哑冷漠:
“主母持家有理、言行合规、无半分过错。”
“是郡主无礼寻衅、越矩跋扈、不知尊卑。”
一语落地!
当众偏袒正妻、驳回皇权颜面、打脸皇家郡主!
彻底站死立场!
永安郡主彻底僵住,不敢置信:“侯爷!你、你帮她?!陛下赐我与你平妻之位!你怎能——”
“本侯一生,唯沈清鸢一位妻。”
萧惊渊字字决绝,震彻厅堂:
“虚名平妻,不过是皇权制衡的笑话。”
“你入我侯府,尊荣可享、清闲可安。”
“若敢再寻衅主母、干预家事、惊扰内宅——”
“本侯不顾皇亲、不惧圣旨、即刻将你送返皇城!”
极致护妻!
当众打脸皇家!
不惜抗君!
可这份迟来的、不顾一切的偏袒。
沈清鸢连眼神都未曾波动半分。
她静静落座,淡淡开口,终结全场:
“郡主安居偏院、安分度日。”
“恪守客礼、不问正事、不涉权柄、不扰内宅。”
“安分,则一世尊荣无忧。”
“不安分——我替皇家,教你规矩。”
霸气收官!
彻底锁死郡主一生定位!
从今往后。
永安郡主顶着平妻虚名,看似风光无限、皇恩浩荡。
实则——
无权、无势、无宠、无尊、无话语权!
被困在侯府偏院,形同软禁、形同摆设、形同笑话!
而沈清鸢。
依旧是侯府唯一实权主母、唯一至尊、唯一掌控一切的人!
风波落尽,宾客散尽,大婚闹剧凄凉落幕。
空荡厅堂,只剩萧惊渊一身血污、独自伫立。
他赢了对错、护了她体面、拒了郡主跋扈。
可他清清楚楚知道——
他和她,彻底完了。
他当众护她,不是夫妻情深。
只是他最后一点卑微赎罪。
而她,早已不需要他的庇护、不需要他的偏爱、不需要他的维护。
她凭自己,稳压皇权、镇住贵女、坐稳江山、万古独尊。
萧惊渊望着她清冷孤绝的背影,心口撕裂般疼痛,低声呢喃,满目荒芜:
“清鸢……
我护得住你的体面……
却再也护不住……你心里的我了……”
咫尺陌路,余生空悔。
大婚成双,却是全员孤独、终身修罗。
新的宅斗拉锯、皇权博弈、爱恨死局,正式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