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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契约 他和我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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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多丽观察着苏格兰的表情,男人质问她,露出极其疏远阴郁的神情。
霞多丽一边反思着自己的所作所为,一边问:“所以……是我重视你的理由让你不舒服了吗?”
“不,我只是想明白您到底要做什么。”
“我刚刚已经说明过了?”霞多丽侧头反问。
“……我就有话直说吧”诸伏景光放弃了委婉的说辞,直接道,“我可以理解成,您追求让人死而复生的技术,根本上是追求一种造福人类的希望吗?那么,您为什么加入组织?”
“即使是作为卧底,你也拿到了代号吧,你应该明白组织对内部人员是非常慷慨且大方的。”
“所以您是为了钱吗?”
“钱只是一方面,我们脚下的土地可是人类的资本主义国家,一个极端富有的组织,它掌握的就不只是金钱了。”
“您就是因为组织的金钱和权势而加入的吗?”
诸伏景光忍不住质问着,即使他不知道自己以什么立场质问霞多丽,但是他几乎感到了一种被背叛的痛苦。
“组织贩卖武器、操控情报、暗杀政敌,把人的命当消耗品用,然而您关注的是钱与权吗?您完全不在乎这份财富与权力的来源是否正义吗?!”
霞多丽眨了眨眼睛,不由得说:“作为特务机关的一分子,你的关注点是正义?”
“随您怎么说,您不会理解的。”苏格兰露出因被冒犯而变得极其固执的神态。
霞多丽转念一想,个人的道德水平和其所处的集体并没有必然关联性,一个残忍冷漠傲慢的机构里也会有苏格兰这种理想主义者。
“好吧,我无意评价你的职业选择,也不想和你争辩这方面的事情,更不是质疑你自己的信念。如果你一定要追问我为什么加入了组织……”
霞多丽在思考应该讲解到何种程度,既让苏格兰已经进入了神秘侧的世界……
她以模棱两可,无法以世俗手段核验的说辞说道:
“那位先生,他最初是出于对世界的不满而成立组织的。他活跃的年代,世界充满了无意义的混乱、战争和死亡,人类和人类之间因为可笑的理由憎恨彼此,互相杀戮,血流成河,甚至到了文明两度陷入濒临崩溃的程度。
不管你是否相信,他最初立志把自己的权力、才华和财富投入到建设而不是毁灭之中,怀着狂傲的理想创立了这个组织,可是人类的生命多么短暂,多么脆弱,与他那庞大的理想相比,是如此渺小,他要没有时间了,他需要时间来践行自己的意志,于是他邀请了我,我没有理由拒绝他,所以我有了一个代号。”
“那位先生要求您做什么?”诸伏景光追问道。
“他和我定下一份契约:我保证他活过接下来的一百年,而在一百年间,他将保护我,支持我,让我能够专心投入魔术研究。”
苏格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就像她在编故事似的,她只能无奈一笑,“人类在真正死亡之前,如果方法得当,其实寿命可以延续很久很久,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其实不少。”
诸伏景光质疑道:“您为什么不阻止组织的改变?如果您真的早就是其中一员,那么您就有责任。”
“我知道组织现在已经堕入黑暗,但我只是那位先生的……一个合作者,我们的契约是有边界的。”霞多丽几乎是伤感地说,“一百年对于人来讲可能太久了。”
诸伏景光感到不可置信,虽然组织内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传言,但是霞多丽的言外之意证实了,组织的boss确实是从将近七十年前活到现在的吗?
但是那也意味着,如果霞多丽说的是真话,至少意味着她有自信将一个人类延寿一百年,她也必定经历过和那段历史等长的时间。
诸伏景光盯着霞多丽,她的美貌毫无瑕疵,头发乌黑,皮肤光滑,但确实有一种难以分辨年龄的魅力,也许她说二十岁也行,也许说她四十岁也行,那副模样似乎永远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
“您为什么不退出组织。以您的才能,不会缺少愿意优待您的甲方吧。”
“至少我还是有契约精神的。”霞多丽说。
诸伏景光沉默地盯着她。霞多丽并没有真正回答他的问题,她一直在用反问,模糊话题,引导方向等方式避免暴露真相。
霞多丽说:“这也是契约的边界:那位先生不探查我的魔术成果。所以,你可以作为一种‘成果’被我独占,我说过我不会把你交给组织的。”
“那么您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怎么又绕到最初的问题了。”霞多丽无奈地说,“如果一定要让我来安排你的第二次生命,那就这样:学习一点入门级的魔术知识,起码要能理解你自己的现状,懂得魔术世界的规则。等到供魔问题有了可靠的解决办法后,更名改姓去国外生活,随便做点什么你感兴趣的工作,享受接下来的生活,我偶尔会来回访你的。”
“……”
霞多丽申明道:“如果你始终只是作为一个‘成果’在我这里待着,那也许我的魔术没什么意义。”
——霞多丽真是这样打算的。
诸伏景光感觉被她玩弄了,他知道这是无理的指责,但是……
他克制不住地说:“您非要像搞什么社会实践一样把我丢出去……”
诸伏景光猛地刹住车,咬了咬嘴唇,这些话显得太过软弱了,又把诸多未尽之言咽下。
他深呼吸,整理好思绪,强迫自己专注于最开始的目标。
苏格兰说:“好的,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不可能您想怎么样,我就确实能达成您预想中的状态。”
霞多丽感到了苏格兰暗藏的不满,但是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于是顺着他的意思说:“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您知道我是怎么样暴露身份的吗?”
“不知道。”霞多丽说。组织里的事很少来烦她。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个不重要,毕竟我已经是死人了。”诸伏景光说。
“……”
霞多丽知道苏格兰在讽刺她,她心里轻轻叹气,还能讽刺她总比想着以死明志要健康一些。
“公安我可以不管了,但是有一件事我放心不下,在此之前……”
苏格兰问:“您除了和那位先生的契约,不在乎组织里的其他事情吧?”
“你这样问似乎在给我下圈套哦。”霞多丽说。
“那就由您自行判断是否合适吧,毕竟我已经死了。”苏格兰话说得很客气,语气却一点不客气,“就当是为了感谢莱伊的救助吧,我有一份情报想送给他,麻烦您转达一下可以吗?”
霞多丽:“他不知道你还活着,所以,那要先看你说的是什么内容了。”
“——12月中旬左右,可能有一件关键的货物抵达东京,关键到足以让朗姆亲自前来接收。”
“哦?”霞多丽不太关心组织的动向,苏格兰说的事她也是第一次知道。
“把这句话告诉莱伊就好了。”
池原被要求静默,联络点又紧接着遇袭,诸伏景光不能判断这究竟是上层另有安排、指挥失误,还是公安内部已经泄露情报。那份情报不能再沿原来的链路上送,但也不能跟着他这个“死人”一起作废。朗姆亲自现身的机会太少了。
莱伊是FBI搜查官,一定会重视朗姆,而霞多丽与莱伊已有私人关系,与波本没有同等信任,所以把情报给莱伊是最稳定的。
况且,他已经死亡,无论莱伊事后解释的具体说法是夺枪走火还是亲自开枪,零都很容易把莱伊视为直接责任人,如果零认定是莱伊要对他的死亡负责,就绝不会轻易放过莱伊。因此只要莱伊开始行动,零未必没有机会察觉同样一份情报。
霞多丽思考着苏格兰的要求,忽然问:“所以你昨晚跑出去是为了这件事吗?”
“一部分是吧。”
霞多丽知道苏格兰有事瞒着她,但是既然他这样要求了……
“可以。”霞多丽答应下来,“我会让莱伊知道的。”
*
降谷零感觉“躺在床上”这件事似乎像发生在上辈子一样,甚至没有什么实感。
他无意识地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不知觉间失去了意识。
……
他忽然没有任何原因地醒了,侧头瞥见床头的闹钟,现在已经是半夜12点了,意识到不能这样浪费时间,他强行闭上眼睛,以便尽早入睡。
……
降谷零睡意全无,却感觉越躺着头越痛,右臂传来丝丝触电般的麻痒,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很快就蔓延到全身,似乎像突发的夜间高热般折磨着他,这份异样的痛苦比霞多丽抚摸他的右臂时更清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降谷零不禁向虚空质问道。
他有一种强烈的失控感,像是有某种他不理解又无法避免的事情发生了,然而他甚至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
这一切都是从遇到霞多丽开始的……
降谷零咬牙切齿地将一切都怪罪给那个神秘女人,爬起来,准备去找药箱里的退烧药。
在他踏入客厅时,即使现在头痛欲裂,他依然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
窗户、门口、沙发、地毯,他快速扫视客厅的每一个细节……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他的直觉在报警。
他倒退着,回到床边,在枕头下拿出手枪,端枪倚靠着墙根,谨慎地踏出卧室。
是他太敏感了吗?当降谷零检查完客厅的每个角落后不由得怀疑起自己。
就在降谷零微微放松下来时,一股巨大的力道抓住他持枪的手,就像他身边一直站着一个隐形人似的,降谷零大惊,正要反击,隐形人一个大力过肩摔,将他甩到客厅正中央。
降谷零一声闷哼,头痛到感觉脑浆似乎都在颅骨里晃荡,但他迅速准备起身应敌,就在他的手撑到地板时,他惊骇地看见地板上亮起一圈他不认识的花纹。
“咯嗒。”一把枪顶在他的后脑上。
降谷零立刻举起双手,冷静地说:“无论你是谁,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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