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矛盾 降谷零胸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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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卓上摆着已经冷掉的咖啡，面前是案件卷宗，公安秘密联络点遭遇袭击是非常严重的事故，经过数小时快马加鞭的调查，公安已经掌握了一些基础情报。
首先最明显的问题是，两个陌生的死者为什么要杀害池原健？两人曾犯有盗窃罪，因此通过指纹比对，很容易就能锁定他们的社会身份。关键问题是，二人携带枪支，先手射击，很明显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这极大概率意味着池原健这处联络点已经暴露。那么这也意味着公安有泄露情报的风险。
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人死于头部中弹，另一人死于未知毒素引起的呼吸麻痹。
而这意味着案发当时在场应该还有未知的第四人，以池原健所受的伤势，不足以支撑他完成对入侵者的反击，对另外两名死者的反击应该是这个未知第四人完成的。
鉴识工作未能提取到可供比对的鞋印、指纹和DNA，现场存在明显清理痕迹。但漏洞也在这里，池原健根据死状分析，是自杀而死，而他的手枪上没有指纹——这一异常高度提示，有人在池原健死亡后接触过并擦拭了枪支。极有可能是那个第四人摸过池原健的枪，并且至少待到池原健死亡后，擦拭了枪上的指纹，离开现场。
根据弹道和现场痕迹分析，这个第四人应该是身高180cm以上的男性，地面的血液拖拽痕迹和胸部按压急救痕迹证明了他对池原健有过救援行为，池原健胸部中枪位置和最终死亡位置并不一致。
因此第二个重大疑点也出现了：池原健在受到救助的情况下，为什么最终自杀？
降谷零眼睛还停留在卷宗上，皱着眉毛把咖啡一饮而尽。
公安的内线通讯记录显示，在池原健死亡的前十五分钟，曾经拨打过一次加密通讯，请求本部接应暴露的卧底“7号”，那是景的代号……而那个时间景的尸体已经被莱伊带走了。
为什么池原健会发出这种讯号，是被胁迫？误判了？还是另有隐情？
在降谷零思考时，敲门声响起，有人叫他。
“降谷先生。”
降谷零抬起头，是风见裕也来了，于是放下卷宗，问：“风见，毒素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毕竟在场有一名死者虽然中弹，但是直接死亡原因并不是枪击，在他的后颈发现了针孔，注射装置结构非常精细，还附带监听功能，不像是普通手段能获取的。
“呃，结果是……装置被刻意破坏过，残片里没有能找到生产编号的部件。毒素方面，科警研现有的方法无法解析。”
“这样吗？”降谷零皱起眉毛。
“科警研的讨论结果是，有意把残留物和死者检体委托给东都大学毒理学教室进行进一步鉴定。当然，会做好案件保密工作。”
降谷零点点头，然后又问：“案发现场已经整理好了吗？”
“已经整理好了，相关证物已经采集保存了。”
降谷零看看手表，已经是晚上8点10分了，这个时间在外活动的居民会减少，倒也方便。
“那么我现在去现场看看。”这样说着，降谷零合上卷宗归档，准备起身，一抬眼便看到风见裕也露出犹豫的神情，他便问道：“怎么了？”
“……您不休息一下吗？”风见裕也担忧地问。他想，降谷先生从昨晚到现在大概都没有休息的时间吧，但是他感觉这么说会被降谷先生责怪。
果然，降谷零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拿起外套边走边说：“不用考虑这种问题，以案件为优先。带路吧。”
便利店所在的位置并不算偏僻，门口还拉着警戒线，负责留守的鉴识人员看见风见，微微点头示意。
“鉴识工作基本结束了。”对方说，“您还需要什么？”
“暂时没有。”风见裕也说，“按原计划撤收就行，周围不要留有闲杂人等。”
待现场人员都撤出后，降谷零拉开警戒线俯身迈入便利店，便利店不大，站在门口几乎可以看清整个一楼，店内已经冷了，尸体和证物都已经被转移，只剩血迹、碎玻璃和干粉的灰尘，货架倾倒后散乱的杂物还没有被清理，可以瞥见那一晚枪战的混乱。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里走。
池原健的粉笔轮廓位于最里面的货架后。
两名身份不明的男人，一个倒在货架之间，另一个倒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降谷零绕过地上的证物编号牌，走向池原健最初中枪的地方。
血迹在那里聚成了一小片，形状厚重，边缘已经被.干粉覆盖。它和池原健最后倒下的位置之间，隔着三四米的距离。
地面上有拖行的痕迹。
不是血滴，也不是自然爬行时会留下的凌乱擦痕，而是一个人重伤后被另一个人拽住上半身，双脚拖过地面时留下的连续血线。
风见裕也说：“池原先生最后倒下的位置发现过临时压迫止血的布料，是从衬衫上撕下来的。布料上只有池原先生本人的血，不过有外力按压形成的皱褶。从残留的织物结构看，布料来源和池原先生当晚穿的衣服不一致。”
降谷零垂下眼睛，看着那道拖行的血线。
有人在池原中枪之后，把他从门口拖到了货架后面，又撕开自己的衣服替他压迫止血。
他在进行抢救。
风见站在旁边，继续说：“左轮手枪登记在池原健名下，弹巢里少五发子弹。另外两名死者身上的枪伤，都与这把枪一致。池原警官的右手检出硝烟反应，结合口腔创伤，自杀判断没有问题。”
降谷零安静地思考着，把卷宗中的照片在脑内还原到现场。
楼梯口、灭火器、中枪的池原健、两个入侵者。
所有散落的点正在被一根无形的线连起来。
他沿着台阶走上二楼。
二楼仓库还保持着案发时的样子，堆满的货架，房间角落的电脑桌上有一台旧座机，桌角放着一个塑料烟灰缸，里面残留着少量烟灰，烟头却不见了。烟灰缸被清理过，有人把烟头带走了。
他想到什么，问：“座机做过指纹检测吗？”
“有，上面只有池原警官的指纹。”
未知的第四人没有碰过座机。降谷零在心里想。正因为对方清理了自己的指纹，反而证明，没有指纹的物品就是第四人碰过的东西。
风见裕也跟上来，看见烟灰缸，猜测降谷先生在想什么。
“这里昨晚不止池原警官一个人。”他说。
“嗯。”
“但那个人把所有能证明自己存在的东西都处理了。”
“不是，时间很紧，他来不及那么做。”降谷零看着桌面上那道灰痕，“他只是把自己的身份抹掉了。”
降谷零从二楼缓缓走下楼梯，重新回到一楼，站在楼梯口旁边的位置。
对方清理的不是现场，而是自己的身份。此人有优秀的反侦查意识，精准的枪法，临危不惧的应变能力……
降谷零再次观察命案现场，他踱步到弹道分析还原的第四人开枪时的位置，想象着当时的战斗场景。
他感觉自己能完全理解那未知第四人是如何判断、如何行动的。
他几乎像自言自语似的推理道：“池原警官在一楼窗口第一次中枪，开枪的人应该是死者A。随后死者A闯入店内，手中握着手枪，那么大概率会对池原警官补枪。这时未知的第四人冲过来，使用灭火器遮蔽视线，创造战术空档，把池原警官拖到掩体后方，并拿走了他的左轮手枪。”
降谷零走到倒塌的货架后半蹲下来，模拟左轮前三枪的位置，“他先开出两枪，击杀第一名入侵者，减少敌方威胁，此时死者B应该是出于恐惧而打算逃跑，他再投掷灭火器命中死者B阻止其逃跑，灭火器很沉，能精准投掷证明此人力量很大。随后他开枪打伤死者B的右膝，以便进行审问。”
他站起来，走到画出尸体白线的位置边，低着头看，几乎能构建出当时的场景。
“第四人抓住了死者B，再开一枪进行威吓，但，真正造成死者B死亡的毒素，应该不是这个未知第四人安排的，如果他主观上想杀害死者B，开枪即可。”
“死者B身上的毒针启动，第四人发现注射装置还有监听功能，将其销毁遗弃在现场，随后回到池原警官身边，对他进行压迫止血——这证明他和池原警官之间至少不存在敌意。”
降谷零停了一下，困惑而警觉地说：“但池原警官最终自杀。”
越是分析，他便越感到一种熟悉感。
这是一种令他心悸的感觉，他脑中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觉得这个未知的第四人是诸伏景光。
如果不是景回来了，池原警官为什么要打出那通内线电话？
但，如果是景回来了，池原警官为什么要自杀？
降谷零想起自己丢进垃圾桶的花。那一瞬间，降谷零胸腔里涌出一种无法克制的被命运愚弄的愤怒。
——景又为什么不回本部？！
风见裕也看见降谷零脸色越来越可怕，咬紧牙关，双手紧攥到发抖的模样，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呼唤道：“……降谷先生？”
降谷先生是想到了什么吗？为什么看起来如此愤怒？
降谷零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陷入莫名其妙的思绪里太久了。
按时间线推测，便利店遭遇枪击的时候，他、莱伊和霞多丽正在组织的基地里接受库拉索的审问，诸伏景光在那时已经死亡，他亲眼看着莱伊扛走了景的尸体。
他是……想得太多了。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太累了，累到已经失去了公安警察应有的判断力。
降谷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撤吧，今天先到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矛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