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逢时》向西村不向西

8、我江砚辞的妻子 资金缺

　　资金缺口的事在圈子里传开只用了三天。
　　温氏文旅项目批文落地本来是好事，但八个亿的第一期投入和温氏账面不到三个亿的现金流形成了刺眼的对比，消息不知道从哪个渠道漏了出去，一时间"温氏资金链断裂""温家女婿不好当"之类的说法在商圈里悄悄流传。
　　温清晏没有时间去管那些传言，她每天从早到晚都在见投资人。恒瑞资本的意向函她没有立刻签，她想先搞清楚背后是谁在牵线，同时也在接触其他机构比价。但其他机构的态度都很暧昧，嘴上说感兴趣实际上都在观望，等着看温氏是不是真的能拿到恒瑞的钱。
　　江玉芬就是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的。
　　她在江家的亲戚圈子里散布消息，说温清晏嫁进江家就是为了掏空江家填温家的无底洞，说温氏就是个烂摊子谁沾谁倒霉，还说江砚辞被这个女人迷了魂竟然同意用江氏的信用给温氏做担保。这些话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到了江老太太耳朵里。
　　老太太把江玉芬叫去训了一顿，但话已经传出去了，收不回来。
　　周五晚上是商圈里一个老牌投资人的生日酒会，温清晏本来不想去，但恒瑞资本的赵启明也会到场，她必须去当面聊聊。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长裙，妆容精致，站在人群里的时候依旧是那个从容得体的温家大小姐。
　　但她刚端起酒杯就有人凑了过来。
　　是一个做地产的老板，姓刘，平时和温氏有过几次合作，此刻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温总，好久不见。听说温氏文旅项目的资金缺口不小啊，八个亿呢，你一个小姑娘扛得动吗？"
　　周围几个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温清晏微微一笑"刘总消息真灵通。资金的事我们已经在和几家机构谈了，恒瑞资本已经出具了意向函，应该很快就能敲定。"
　　"恒瑞？"刘总拖长了语调，"恒瑞的赵启明是什么人啊，他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温总，不是我说你，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太逞强，实在扛不住了就跟江少说一声嘛，夫妻之间何必分那么清。不过话说回来，江少要是真愿意帮你，温氏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对吧？"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江砚辞根本不把她当回事，温家就是个无底洞连江家都不想填。
　　周围的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温清晏的笑容没有变，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正准备开口回应，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刘总，你对我和我妻子的事好像很关心。"
　　江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温清晏身侧，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上。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很多，眉宇间那股散漫的劲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意。
　　刘总愣了一下，随即干笑"江少，我就是和温总开个玩笑——"
　　"玩笑？"江砚辞打断他，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我江砚辞的妻子轮不到外人置喙。温氏的项目是好是坏我比你清楚，恒瑞的意向函是我牵的线，城商行的贷款是我约的饭，八个亿的缺口我已经帮她铺好了路。刘总要是有这个闲心关心别人的家事，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公司那笔快要到期的贷款。"
　　刘总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公司的贷款确实快到期了，而且续贷的事还没有着落，江砚辞这话等于直接点了他的死穴。
　　"江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最好。"江砚辞揽着温清晏的腰微微用力，"以后在任何场合，再让我听到有人对我妻子说三道四，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他说完揽着温清晏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刘总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得罪了江家少夫人，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怕是不好混了。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几个人立刻闭上了嘴，有人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人假装低头看手机，有人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生怕被波及。几个和江家有生意往来的老板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要不要给温氏的项目打个电话表个态，而那个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地产商脸色灰败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酒都忘了喝。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江砚辞平时散漫归散漫，但真惹到他头上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走到露台江砚辞才松开手，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晚风把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吹了过来。温清晏抬头看他，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恒瑞的意向函是你牵的线？"她问。
　　江砚辞没有否认，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夜景，语气有些不自然"嗯，还有城商行的贷款，我帮你约了张行长下周二吃饭。"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温清晏直视他的眼睛，"你不是说我们是合作伙伴吗，合作伙伴之间需要做到这个份上？"
　　江砚辞被她问得一愣，张了张嘴想说"我是在规避风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个理由他自己都不信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温清晏，我查了你的过去。"
　　温清晏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我知道你放弃了伦敦政经，知道你放弃了投行的offer，知道你十七岁想学艺术被撕了志愿，知道你二十岁谈了恋爱被逼着分手。"江砚辞的声音很低，"我不是想窥探你的隐私，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露台上很安静，只有远处城市的喧嚣像一层模糊的底色。温清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她一直以为那些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以为她伪装得很好，她以为所有人都只看到她八面玲珑的样子。
　　可现在有一个人把她藏了很多年的委屈一件件翻了出来，不是为了同情她，而是为了告诉她——你不用一个人扛。
　　"江砚辞，"她的声音有些哑，"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我知道。"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但我想管。"
　　温清晏没有再说话，她转过身靠在栏杆上，和他并肩看着远处的灯火。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但那种沉默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沉默是疏离是客气是保持距离，现在的沉默里多了一点什么，像一颗种子在泥土里悄悄发了芽。
　　过了很久温清晏才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江砚辞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但搭在栏杆上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她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