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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查了她的过去 陈默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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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把调查报告放在江砚辞桌上的时候是周二下午,牛皮纸信封很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江砚辞正在看一份画展的策展方案,看到信封上"温清晏"三个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放下笔拆开了。
报告很详细,从温清晏的小学开始一直写到现在。她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高中拿了全国奥数金奖,高考以省前十的成绩进了顶级财经院校,大学四年绩点满点,保研资格直接拿到了伦敦政经的全额奖学金。
然后她没去。
报告里写得很清楚,大四那年她父亲温建国突发心梗去世,温氏集团群龙无首,母亲王婉蓉哭着求她留下来。她放弃了伦敦政经的offer,也放弃了已经拿到的顶级投行管培生资格,直接进了温氏集团从投资部经理做起。
那一年她二十一岁。
江砚辞的手指在"二十一岁"这几个字上停了很久。他二十一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法国学画画,在巴黎的街头闲逛,在为了一幅画的色调纠结一整天。而她二十一岁的时候已经在董事会上和一群比她大三十岁的老狐狸争资源了。
他继续往下看,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忽然停住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一页写的是她进温氏第一年的事,二十一岁的女孩在董事会上被三个老股东联合发难,她一个人扛了四个小时,散会的时候在卫生间里吐了,吐完洗了脸补了妆又回去继续开会。江砚辞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然后才翻过那一页。
进温氏的第一年她就接手了父亲留下的烂尾项目,用了八个月时间盘活了两个濒临破产的子公司。第二年她主导了温氏的第一次转型,把传统商贸业务向文旅和消费升级倾斜。第三年温氏的营收翻了一倍,但也是从第三年开始她母亲开始频繁干预公司决策,投了几个根本不靠谱的项目,把她赚回来的钱又赔了进去。
报告里还写了两件事。
一件是她十七岁那年偷偷填了艺术类志愿,被母亲发现后撕了报名表,她最后改回了金融。另一件是她二十岁那年谈过一个男朋友,对方是同校的学长,家境普通但成绩优异,她母亲知道后直接找到学校逼对方分了手,理由是"温家的女儿不能嫁给没背景的人"。
那个学长后来去了美国,再也没有回来过。
江砚辞把报告合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反复闪过她在咖啡馆里说"我投资的是江家少夫人这个身份不是你这个人"时的表情,闪过她在记者会上替他圆场时完美无缺的笑容,闪过她在办公室里说"我二十四岁每天要和银行谈贷款和供应商谈账期"时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语气。
他一直以为她是那种天生就适合在商圈里周旋的人,八面玲珑游刃有余,像一条天生就活在水里的鱼。可现在他才知道,她不是天生适合,她是被逼着学会的。她十七岁想学艺术被撕了志愿,二十岁想爱一个人被逼着分手,二十一岁想出国被哭着留下来。她人生里每一次"我想要"都被温家亲手掐灭了,然后她就再也不说"我想要"了,只说"我应该"。
江砚辞拿起手机给陈默打了个电话。
"温氏文旅项目的批文下来了吗?"
"下来了,今天上午刚公示。"陈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但江总,温氏那边的资金缺口比预想的大,批文要求第一期投入八个亿,温氏目前能拿出来的不到三个亿。"
"八个亿。"江砚辞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她知道了吗?"
"应该知道了,批文下来之后温氏的财务总监第一时间就汇报了。"
江砚辞沉默了几秒"陈默,你帮我联系一下恒瑞资本的赵总,就说我有个项目想和他聊聊。还有,城商行的张行长那边,你帮我约个饭。"
"江总,您是想……"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行。"江砚辞挂了电话,把那份调查报告锁进了抽屉最里面。他不打算告诉她,至少现在不打算。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果知道他在背后查她的过去还帮她铺路,大概会觉得被冒犯了。
他只是想让她不用那么辛苦而已。
那天晚上温清晏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批文下来的消息让她高兴了不到十分钟,八个亿的资金缺口就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她打了一下午的电话,联系了三家投资机构和两家银行,对方要么说要再考虑考虑要么直接婉拒,理由都一样——温氏目前的财务状况太差,风险太高。
她累得连鞋都懒得换,直接瘫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发现茶几上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她以为是助理落下的文件,拆开一看,里面是一份恒瑞资本出具的投资意向函,意向金额五个亿,条件比市面上任何一家机构都优厚。
恒瑞资本。她从来没有联系过这家机构。
温清晏坐起来,把意向函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落款是恒瑞资本的总经理赵启明,日期是今天。她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赵启明,发现这个人是圈内出了名的眼光毒辣,从来不投没有把握的项目,更不会主动给一家财务状况堪忧的公司发意向函。
这不可能是巧合。
她盯着那份意向函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给沈玉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恒瑞资本的赵启明最近和谁走得近。"
发完她把意向函放回信封里,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她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搅乱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在往上涌。
她不喜欢别人替她做决定,尤其不喜欢别人用一种"为你好"的方式替她做决定。但如果那个人是江砚辞……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不可能,江砚辞连她胃不好都要找一个"规避风险"的理由,怎么可能默默帮她牵线五个亿的投资。一定是别的什么人,也许是父亲生前的旧识,也许是哪个看中了文旅项目的投资人。
她这样告诉自己,然后起身去洗澡。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却忍不住在想,如果真的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