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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错位的偏爱 叶知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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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予的排异反应是在周四晚上又一次反复的。
那天下午她还好好的,在疗养院的花园里画了一幅水彩,还拍了照片发给江砚辞看。江砚辞回了两个字"好看"。可到了晚上九点,疗养院的护工打来电话,说叶小姐突然发热,体温三十八度六,血氧饱和度有点低,医生已经过去看了,建议转院做进一步检查。
江砚辞当时正在画廊开会。他接了电话,脸色一下子变了,站起来对一屋子人说了句"今天先到这里"就抓起外套往外走。陈默在后面追着问"江总,明天的签约仪式——"他头也不回地说"推了。"
他开车去疗养院,路上给温清晏发了一条消息"知予发热,我去看看,晚点回来。"
消息发出去,温清晏回了一个字"好。"
永远是一个字。江砚辞把手机扔在副驾上,踩下油门。他告诉自己,他必须去,知予一个人在医院会害怕,她妈妈身体不好不能陪护,他去了她至少能安心。这是旧情,是责任,是他欠她的。
他没有想的是,就在同一天下午,温清晏刚刚在江氏集团门口被江玉芬堵住说了一顿难听话。
事情的起因是江家亲戚群里的一则消息。江玉芬在群里转发了一条公众号文章,标题是《温氏集团资金链断裂,昔日豪门风光不再》,配了一句"有些人嫁进江家就是来掏空江家的,大家睁大眼睛看清楚"。群里几个亲戚跟着附和,有人说"砚辞真是被那个女人迷了魂",有人说"温家就是个无底洞谁沾谁倒霉"。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温清晏耳朵里。她下午去江氏谈文旅项目的合作细节,刚走到集团门口,就被江玉芬拦住了。江玉芬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外套,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哟,温总来了?我以为你忙着处理温家的债务,没空来江氏了呢。"
温清晏停下脚步,看着她,笑容得体"小姑说笑了。文旅项目的合作是正事,我该来还是要来的。"
"正事?"江玉芬冷笑一声,"你那个文旅项目要是真能赚钱,温氏也不至于欠一屁股债。我说清晏啊,你弟弟的赌债还完了吗?听说又欠了三百万?你们温家真是……”她摇了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脚步看过来。温清晏站在台阶下,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表情没有变,依然温和得体,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起来。
"小姑,"她开口,声音平静,"温家的债务是我的事,我会处理。文旅项目的合作是江氏和温氏两个公司的事,跟您个人的看法没有关系。如果您对项目的细节有疑问,可以去看我们提交的尽调报告。"
"你——"江玉芬被噎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温清晏已经微微颔首,绕过她走进了集团大楼。
江玉芬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温清晏走进集团大楼,在电梯里站了很久。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靠在轿厢壁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睁开,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她到会议室的时候,江氏的项目负责人已经等在里面了。她坐下来,翻开文件,开始谈合作细节。她讲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仿佛刚才在门口什么都没发生过。
会议进行到一半,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陈默发来的消息"温总,江总让我跟您说一声,江玉芬女士今天在群里发了一些不合适的言论,江氏法务已经介入处理了,律师函明天会发到她手里。您不用担心,这事不会影响文旅项目的合作。"
温清晏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
她不知道江砚辞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他下午明明在画廊开会,晚上又赶去了疗养院,他是什么时候看到群里的消息、什么时候安排陈默处理的?
她放下手机,继续开会,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动摇。
那天晚上十一点,江砚辞才从疗养院回来。叶知予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医生说是普通的感染,不是排异反应复发,住院观察两天就行。他坐在车里,累得连安全带都不想解。
他拿出手机,看到温清晏下午发来的那条消息"谢谢你的牛奶和粥"——那是早上的事。他又看到陈默的回复"温总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律师函明天发。"
他这才想起来,下午他开会的时候看到江玉芬在群里发的那些话,当时就气得不轻,给陈默发了消息让他处理。那是他在看到叶知予发热的来电之前五分钟的事。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发现自己今晚的行为很矛盾。他接到叶知予发热的电话,二话不说就开车赶去,连签约仪式都推了;而看到江玉芬在群里欺负温清晏的消息,他只是让陈默处理,自己甚至没有给温清晏发一条安慰的消息。
一个是亲自到场,一个是助理代办。
他护妻是责任,赶去白月光是执念。两条线交错在一起,他自己浑然不觉。他只知道叶知予需要他,他必须去;他只知道温清晏那么能干,肯定能处理好。他从来没有想过,温清晏在集团门口被人堵住说难听话的时候,也需要有人站在她身边。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客厅的灯还亮着,温清晏在沙发上看文件,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回来了?"她抬起头,"知予那边怎么样?"
"没事了,普通的感染,住院观察两天就行。"他在她对面坐下来,"今天……集团那边的事,陈默跟你说了吧?"
"说了。"温清晏点头,"谢谢你,让陈默处理了。"
"应该的。"他说,"江玉芬那个人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她笑了笑,"我没往心里去。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医院看知予。"
江砚辞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说"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想说"我当时应该在场的",想说"其实我……"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嗯"了一声,站起来回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叶知予今晚在疗养院里问他的话。她看着他,忽然问"砚辞,温小姐知道你来了吗?"他愣了一下,说"她不知道。"叶知予轻轻地说"砚辞,你该告诉她你在乎她。"
他当时没有回答。现在他躺在床上,反复想着这句话。
他在乎她吗?
他在乎。他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在乎得多。可他不敢承认。他怕承认了,就要面对一个他还没准备好的事实——他可能已经不爱叶知予了,他可能已经爱上了温清晏。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