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逢时》向西村不向西

11、全城看戏 叶知予住院

　　叶知予住院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只用了两天。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江家少奶奶刚订婚没几天，江少就天天往医院跑，守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高中时的前女友叶知予。一时间各种版本的故事在商圈的微信群里流传，有人说江砚辞根本不爱温清晏，联姻只是为了安抚江老太太；有人说温清晏再体面也没用，男人的心从来不在她身上；还有人说叶知予这次病危就是为了把江砚辞抢回去，现在看来她成功了。
　　温清晏没有看那些群聊。她每天照常去温氏上班，处理文旅项目的融资事宜，恒瑞资本的投资协议已经进入尽调阶段，城商行的贷款也在走流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只是她每天下班回到家，公寓里都是空的，江砚辞要么在医院，要么在画廊，偶尔回来拿换洗衣服也是来去匆匆，两个人说不上三句话。
　　周五晚上是商圈里一个老牌投资人的生日酒会，温清晏本来不想去，但恒瑞资本的赵启明也会到场，她必须去当面聊聊尽调的细节。她挑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绒长裙，款式简单剪裁利落，只戴了一对珍珠耳钉，端庄大气不张扬。
　　酒会设在观澜酒店的宴会厅，就是她和江砚辞官宣联姻那天开记者会的同一家酒店。温清晏走进宴会厅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露台的方向，那天晚上江砚辞就是在那里拉住了她的手腕，问她"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她收回目光，端起一杯香槟，朝赵启明走了过去。
　　和赵启明聊了大概十分钟，尽调的细节基本敲定了。赵启明临走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总，江砚辞那小子有眼光，你比他说的还要优秀。"
　　温清晏笑了笑没有接话。赵启明走后她刚想找个角落歇一会儿，一个做地产的老板娘就端着酒杯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温总，好久不见啊。"老板娘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听说江少最近经常往市一院跑，是那位叶小姐吧？身体好些了吗？"
　　周围立刻有几个人竖起了耳朵。温清晏端着酒杯，笑容从容得体"叶小姐身体不好，砚辞作为老朋友多照顾一些是应该的。"
　　"老朋友？"老板娘拖长了语调，"温总真是大度，换了我可做不到。自己的未婚夫天天往别的女人病房里跑，这心里能舒服吗？"
　　这话就差直接说"你被绿了"了。周围的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有人假装低头看手机，有人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生怕被波及。
　　温清晏的笑容没有变，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老板娘。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她的声音不急不缓，"砚辞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对朋友仗义，对长辈孝顺，对……对身边的人都很好。叶小姐生病了他去探望，这是人之常情。如果连这一点信任都没有，那这段婚姻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顿了一下，微微一笑"再说了，我们早已约定，我尊重他的社交，他也尊重我的事业，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张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解释了江砚辞去医院的合理性，又把"互不干涉"的底牌亮了出来，让那个老板娘再纠缠就显得不识大体。老板娘的脸僵了一下，干笑了两声"温总说得是，是我多嘴了。"
　　周围的人见没什么好戏可看，纷纷散开了。温清晏端着酒杯走到露台边上，晚风带着秋天的凉意吹过来，她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终于可以卸下脸上的笑容。
　　"温清晏，你是不是疯了？"
　　沈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那个女人都骑到你头上了你还替她说话？江砚辞天天往医院跑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温清晏看着远处的灯火，"生气能让他不去医院吗？生气能让叶知予的病好起来吗？都不能。那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沈玉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清晏，你是不是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人心疼。"
　　温清晏转过头看她，笑了一下"沈玉，我要的从来不是他的怜悯。"
　　这句话她在心里说过很多遍，今天是第一次说出口。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男人因为同情或者愧疚而对她好，她要的是一个人看清她所有的好之后，心甘情愿地走向她。如果江砚辞做不到，那她也不稀罕。
　　沈玉看着她，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她们不知道的是，江砚辞此刻就站在宴会厅通往露台的门后。他本来是来给赵启明送一份文件的，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温清晏说"我要的从来不是他的怜悯"。
　　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的文件袋被攥得有些皱。他想起她在医院门口把袋子递给他时说"照顾好自己"的样子，想起她在晚宴上被人当面阴阳时从容不迫的样子，想起她在露台上说"我要的从来不是他的怜悯"时平静的语气。
　　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很轻，但很疼。
　　他想走出去，想走到她身边，想告诉她"我对你不是怜悯"。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机就响了。是叶知予的妈妈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砚辞啊，知予她又发烧了，医生说可能是感染了，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江砚辞握着手机，看了一眼露台上温清晏的背影。她正和沈玉说着什么，侧影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也很……孤单。
　　他咬了咬牙，对着电话说"阿姨您别急，我马上过来。"
　　他转身往宴会厅外走，经过露台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但最终还是没有停下来。
　　温清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看了一眼。她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匆匆穿过人群，消失在宴会厅的门口。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端起酒杯，把里面剩下的香槟一口喝了下去。
　　酒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