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实习判官》咕咕啊咕咕

2、从天而降的烂摊子 二人惊讶发

　　地府公堂里，王小小和赵点点正坐在案前。厚重的卷宗堆在桌角，笔记本屏幕泛着幽光。门被推开，鬼差押着一个中年妇女走了上来。那女人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容，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亡魂于桂香，已带到。”鬼差通报完，退到一旁。
　　于桂香小心翼翼地坐下，满脸堆笑：“判官大人，我是被高空抛物砸死的。我这辈子与人为善，从来不会故意做损人利己的事，我不该到这儿来的。”
　　王小小低头翻开卷宗，扫过上面几行字：于桂香，42 岁，爱占便宜、自私自利、屡教不改，死于高空坠物。她抬眼，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人为善？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你长期把家具杂物堆在小区楼梯上，邻居老人回家不小心绊倒摔伤，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你一分钱赔偿都不肯出！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与人为善的？”
　　赵点点在旁边惊愕地抬头，小声提醒：“小小！喂！你怎么还给人家的罪状坐实了啊！”
　　于桂香却 “扑通” 一声，高举双手跪在地上，流露出半真半假的哭腔：“冤枉啊判官大人！那老人摔伤住院的时候，顺便做了个体检，结果查出体内有肿瘤，当时就开刀切掉了！要不是那次摔伤，那颗肿瘤说不定哪天就要了他的性命啦！”
　　王小小惊讶道：这家伙颠倒是非的能力，居然比我俩还要厉害？
　　赵点点悄悄给她发来消息，浮现在手边：稳住，稳住啊小小！还是老套路，千万别较真。
　　王小小却无视了那条消息，她继续仔细读着卷宗：“你在外吃饭，偷偷把虫子放进菜里讹诈店主。就算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依旧不肯认，大吵大闹吓跑店里其他顾客，把店主气得心脏病复发……”
　　“判官大人您可要说句公道话！”于桂香理直气壮地打断她，“店主把监控视频发到网上之后，好多网友专门跑去店里打卡，赚得盆满钵满！要不是我，他哪来这么好的财运？”
　　王小小简直大开眼界，干巴巴的发出“哇“的一声，又低头念道：“你还在你家窗户外面搭架子，堆了一大堆杂物。邻居多次投诉，说架子总往下掉东西……”
　　“哎呀判官大人！”于桂香有些不耐烦了，“平时掉下来的都是些小物件，砸不死人的！掉下来过最重的东西就是我的泡菜坛子了。这不，坛子落下来砸到我，把我砸到这里来了，也没伤到旁人嘛。”
　　王小小一愣，飞快把卷宗翻到最后一页，猛地抬头：“你、你是被自己的泡菜坛子砸死的？”
　　于桂香一脸坦然：“当然喽。”
　　王小小身体一软，靠在判官椅背上，脑子一片空白。屏幕上消息再次弹出，是赵点点又在催促她尽快完成审判。她这才回过神，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既然如此，你……你……结合卷宗来看，你的行为确实有待商榷。这样吧，你先去临时收容所等候，这个案件改日再审。”
　　于桂香喜上眉梢：“对喽！我就说我这个人最喜欢做好人好事！判官大人，你可要好好翻看卷宗，帮我洗清冤屈啊！”
　　鬼差上前，将于桂香带走。赵点点侧过头，笑着调侃：“可以呀小小，现在都学会对付不同的人，灵活使用招数了。”
　　王小小瘫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公堂天花板，一脸疲惫：“点点，你说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赵点点拍拍她的肩膀：“嗯……幻想一下，说不定今天下午地狱突然就不拥堵了，你就能正常判案了。走啦，我们去吃午饭。”
　　地府食堂里，人声鼎沸，熙熙攘攘。一排排长桌坐满了各色鬼差，有的埋头扒饭，有的交头接耳，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饭菜香。
　　王小小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有些惊讶：“没想到地府食堂居然还挺热闹的。”
　　赵点点熟练地搅拌着碗里的食物，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很多鬼差来这儿都不是为了吃饭，他们是来吐槽领导、搜集八卦情报的。”
　　“八卦？什么八卦？”王小小好奇地凑过去。
　　话音未落，耳边就传来其他鬼差压低的窃窃私语声。王小小和赵点点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
　　一个男鬼差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八卦的兴奋：“我们部门今天上午的瓜可太劲爆了！投胎处那边有个呆子，就为了100元宝，居然偷偷把投人道的门给打开了！那亡魂原本是要投胎成蟑螂的，这下好了，投成人了……”
　　“100元宝就肯干这事？”旁边一个女鬼差咋舌：“换作是我，少说也要10万元宝才行！”
　　“嘿！你想啥呢！”男鬼差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给100万元宝也不能干啊，员工守则你忘啦？”
　　“员工守则写啥了？”女鬼差一脸无辜，“我的被我拿来垫早餐的烧饼了。”
　　男鬼差啧了一声：“让地狱里的亡魂投人胎，那可是重大渎职。老大二话没说，一抬手，那倒霉蛋子魂灵都被打碎了，灰飞烟灭啊，世间可就再也没有这个人喽……”
　　“哇哦......那投成人胎的那个亡魂呢？”女鬼差追问。
　　“赶在投胎成功的前一秒，被黑白无常又给抓回去了。”
　　“果然还是你们投胎部的瓜好吃……”女鬼差感慨。
　　两个鬼差吃完饭，边说边离开，声音越来越远。赵点点放下筷子，喃喃自语：“奇怪……”
　　“怎么了？”王小小追问。
　　“我怎么记得，地狱的投胎处只能投胎牲畜，什么时候能投人胎了？”
　　王小小没太在意，随口道：“开发新业务了吧。”
　　赵点点若有所思地 “嗯”了一声：“或许吧。”
　　下午，地府公堂。鬼差再次押人上堂，这次是个中年男人，昂首挺胸，一副老板派头，一落座就冲着鬼差使唤：“给我倒杯茶去。”
　　王小小气不打一处来：“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想要茶水？”
　　那人挑眉，傲气十足：“嘿，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的！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行业百强老板，你平时想见我一面都得预约呢！”
　　王小小脸色沉下来，低头查看卷宗：胡三顺，36 岁，PUA员工、拖欠工资、死于脑出血。她冷声道：“卷宗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PUA员工，逼迫大家无偿加班，还长期拖欠员工工资……”
　　“你呀你呀，”胡三顺摆手，一脸不屑，“年轻人看待事情还是太过片面，没有格局！我手底下那些员工都是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每天不是买咖啡就是喝奶茶，一个个都败家得不得了。我要是再不帮他们把钱‘存着’，等他们老了可怎么办啊？再说了，最近公司效益不好，我又不是不给他们发工资，只是晚一点发而已……”
　　王小小面露嫌弃之色，脸色扭曲，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有点道理…… 那你先去临时收容所吧，我再仔细看看卷宗，争取二审。”
　　“那你必须得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 胡三顺不依不饶，“然后承诺一下，二审会给我怎样的结果！”
　　王小小觉得这人惹人烦厌，随口疲惫地敷衍道：“等我有时间研究一下卷宗再说吧。”
　　胡三顺不耐烦起来：“你看看你们现在这群年轻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工作工作做不好，承诺承诺给不到，你公司养你是干什么吃的……”
　　王小小实在听不下去，刚想回怼两句，看见赵点点拼命对她使的眼色，又克制住了。她给了鬼差一个眼神。鬼差会意，上前把胡三顺拉了出去。王小小揉了揉太阳穴，面无表情：“下一个。”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个多月，王小小的工作也渐渐开始变得得心应手起来。
　　“你偷外卖的时候扶过老奶奶过马路，去收容所等二审。下一个。”
　　“你入室盗窃时发现藏匿违禁品，去收容所等二审。下一个。”
　　“你拿彩票抵债，反倒让对方中了大奖，去收容所等二审。下一个。”
　　“你，你，你，还有你，二审，二审，统统二审！”
　　天色暗下来，公堂的灯火亮起。王小小坐在工位上伸了个懒腰，看向赵点点，语气轻快起来：“终于下班了！等下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好啊！”赵点点笑着收拾东西，“你现在工作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都不用我帮你去卷宗里抠‘好事’出来了。”
　　王小小嬉皮笑脸：“哎呀，这不还得多谢赵姐的栽培嘛……”
　　“去去去，少来这套。”赵点点嘴上嫌弃，眼里却带着笑意，“说起来，你实习期应该也快满了吧？”
　　“嗯！还有半个月，我就可以转正了！”王小小一脸期待，随即又垮下脸，“不过就是不知道，这地狱得拥堵到啥时候……”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王小小话音未落，一个鬼差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焦急：“禀报判官，临时收容所的床位也要满员了！”
　　王小小与赵点点同时顿住脚步，对视一眼，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收容所都要满员了……”王小小忧心忡忡，“要是真的满了，那些受审的亡魂，还能去哪里？”
　　赵点点神色凝重：“收容所放不下的话，这些亡魂就只能在地府四处游荡，无法轮回。时间久了，会丧失神志，祸害生灵。到时候要是被阎王知道，我们两个就完蛋了，肯定连魂灵都要被打散。”
　　王小小被吓得脸色惨白：“我、我给老判官打个电话吧，说不定他有办法呢……”
　　她颤着手掏出通讯仪，拨了过去，听筒里却只传来一阵 “电话无法接通”的电子音。王小小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他…… 把我拉黑了？！”
　　赵点点怒极反笑：“怪不得这老东西急急忙忙退休跑路了！他肯定早就知道收容所要满了，不想收拾烂摊子，才甩锅给我们的！”
　　王小小握紧拳头，犹豫许久，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住这份工作。今天晚上，我要偷偷去一次地狱，看看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赵点点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们一起去。”
　　王小小望着赵点点的眼睛，用力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