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观测笔记》澄上桔

9、越近越远 傀儡的笔记

　　傀儡的笔记里多了一行字：魔兽的灵魂不好吃，对灵魂的增益微乎其微。

　　下一行补充：吃原身长毛多的灵魂，喉咙会有被毛黏住的错觉。

　　八尾狐的尸体被任性的魔法师完好地留下。

　　太阳将要落下，山间鸟儿此时啼叫纷纷。

　　扶昭也不禁叹气。

　　看来第一天就能猎到九级魔兽回去交差的野心，无法实现了。

　　正在扶昭纠结于是找个地方临时过夜，还是继续搜寻魔兽踪迹时，他听见微弱的呼救声，那呼救一下一下敲着落日，直到日光彻底隐匿。

　　好吧，扶昭心想，自己不是绝情的人物，至少应当去看一眼是否应当帮助呼救者。

　　循着声音的源头，树下一个可怜的青年人的左脚被捕兽夹狠狠咬住，无头苍蝇一般慌乱叫喊。

　　借着最后一点昏暗的光线，一副猎人打扮的青年人捕捉到魔法师的身影。

　　“魔法师大人！请救救我！”

　　“我会给您丰厚的答谢！”

　　青年见到扶昭喜极而泣，立刻丢出让人难以拒绝的筹码。

　　魔法斗篷下，扶昭歪着头认真思考了几秒钟，手中的红宝魔杖抵着脸颊。忽地他眼睛突然亮起。

　　救吧，把他带回去。

　　他走近树下，魔杖轻轻一点，把青年腿肉咬的血肉模糊的捕兽夹终于脱落。

　　“谢谢您，魔法师大人！”青年在自己身上摸出一枚金叶，尽力递到扶昭跟前，“我和同伴走散了，现在身上只有这枚金叶子。如果您能将我送到同伴身边，我会给您更多金子！”

　　金子再范特西大陆也是稀有的硬通货，不讲究魔法，在各国家族群之间普遍流通。

　　一片金叶，似乎是很有诚意的筹码。

　　扶昭问：“你叫什么名字？”他现在冷冰冰的语调，有一些自己老师的影子。

　　“大人，我叫埃隆。”

　　“埃隆，那么你的同伴在哪里呢？”

　　埃隆指着北边，那是一个和沃克拉夫特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的同伴应当是到北边去了，我们说好在那里的一个洞窟会合。”

　　扶昭点点头，没有再问更多，他对埃隆使用了漂浮魔法，并将埃隆和自己的魔杖固定在一起，沿着埃隆的指向出发去往森林的北部。

　　魔法师牵着漂浮的猎人小伙，在夜晚的森林里穿梭。

　　到了。

　　北部的山体上排列着大大小小的洞窟，这是之前矮人们在此处采矿留下的矿场遗迹。

　　埃隆指向一个洞窟：“是那一个洞窟。”

　　幽寒的月光探不进洞窟内部，从外面看漆黑的大洞不像有一丝人气的样子。森林的北部山体，是普通狩猎小队绝对不敢轻易踏足的深处。

　　扶昭没有提出异议，按照埃隆的愿望进入了洞窟。

　　一踏进洞窟，扶昭就踩进了一个魔法阵里，被封印了所有魔力！

　　埃隆从半空落下，双脚稳稳踩在地上。他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抵上扶昭的脖子，掀开扶昭的兜帽，眼睛一亮：“哎呀，好年轻漂亮的魔法师大人。”

　　“亲爱的，你告诉我，光精灵的味道怎么样？”埃隆舔上扶昭的眼睛，似乎隔着皮肤他也能品尝到光精灵的滋味。

　　扶昭闭上眼睛，猛地扭过头，感觉到湿润的舌头舔舐过眼皮，他不禁打了个抖：“你的同伴呢？”

　　“小可爱，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埃隆一只手摸索接过扶昭的红宝魔杖，“你比这根魔杖漂亮得多，我现在突然对你的兴趣更大。”

　　说完，埃隆狠狠掐着扶昭的腰，闻咬着他的脖颈。

　　失去魔力的魔法师，只是待宰的脆皮羔羊，这是一个99%的情况下不会出现错误的判断。

　　扶昭已经很久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恶心过了，他花了点时间反应过来。

　　然后，反应不过来的人就变成了埃隆。

　　扶昭一把扭过面前握着匕首的手，埃隆的手腕被扭曲后折成一百八十度，匕首应声掉落。

　　扶昭接着一个过肩摔。埃隆还来不及爬起来，被匕首抵住脖子的人就变成了他自己。

　　“把魔法阵解开。”扶昭表现得很冷静，他稳稳地压制住埃隆，一个用力匕首向前压，对方的脖子立刻一片血红。

　　“好辣，哈哈哈哈哈。”埃隆解开了魔法阵。他的样子惨不忍睹，但是他异常亢奋，□□隆起。

　　扶昭很熟悉这种男人，他们的性兴奋点异于常人。

　　扶昭深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要把把埃隆带回去。

　　深夜，盖乌斯还在客栈里研读别人的最新成果。按照他的预估，九级魔兽这个任务至少要花费扶昭七天以上的时间，他有充足的时间进行阅读。

　　所以当扶昭拎着埃隆回来的时候，超出了他的料想。

　　咚，咚，咚。

　　“老师，我回来了。”门外传来扶昭恭敬压抑的声音。

　　盖乌斯抬起头，房间门自动打开。

　　扶昭的模样有些狼狈，手边拖着一个蠕动的硕大麻袋。

　　只一眼，盖乌斯就捕捉到了扶昭身上不寻常的痕迹。他丢开书本走上前，取下扶昭的兜帽，手握上扶昭的脖颈。

　　“谁弄的。”盖乌斯此刻的声音，比秋日的冷风更加肃杀。

　　老师生气了，但他的手是干燥温暖的，握着自己的力道是轻柔的。

　　扶昭非但不害怕，反而还觉得不够。他仰起头来，方便对方能看清楚自己脖子上的伤痕。

　　那股可怜劲又出来了，只是和从前的可怜不一样，这可怜是他无意识间想要卖弄展露给人看的。

　　盖乌斯毫无察觉地接住他的可怜，他眼神里的冷与热可以去给钢铁淬火。这些痕迹代表什么，盖乌斯比扶昭自己都清楚。

　　扶昭踢了一脚麻袋，双眼蒸腾出水汽：“他弄的。”

　　他讨好地握住盖乌斯的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知道他现在想这么做。

　　“老师，我抓到了九级魔兽。”

　　话落，麻袋的封口打开。

　　里面当然是埃隆。

　　尖尖的耳朵，暗夜般的皮肤，宣告着这是一只稀有的暗精灵。

　　“嘶哈！”恢复原貌得到埃隆，被锁链捆着手脚，对着二人亮出了獠牙。

　　和光精灵不一样的是，暗精灵常常其他族群当作一种魔兽。

　　当然，如果暗精灵们能够形成有威势的组织或国家的话，那么他们会提出抗议，纠正此类种族歧视。

　　可惜，暗精灵们只爱独来独往，我行我素，要他们联合起来反对这种将他们贬低为魔兽的说法，是不可能的。

　　而暗精灵被评为九级魔兽，倒不是因为他们个体实力多么强大。尽管他们实力不弱，但是之所以普遍将暗精灵这个族群都纳入九级魔兽的范围，是因为他们的稀缺性。

　　暗精灵比光精灵更加稀有。

　　“你做得很好。”盖乌斯捧着扶昭的脖颈，施加了治愈术和清洁咒语，确保扶昭身上再没有一点痕迹。

　　甚至给他换上了一件新的法师斗篷。

　　扶昭低下头，压着自己的嘴角，不让笑容过于明显。

　　“谢谢老师。”扶昭知道自己这样算是小小的作弊。毕竟从实力上，这只暗精灵算不上顶尖的九级魔兽，老师的意图肯定还是要他抓半人马或者九尾狐练习的。

　　但是老师夸奖他，查看他的伤口，给他做清洁，还给他新的斗篷。扶昭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非常充实。

　　“老师，要怎么处置这只暗精灵呢？”

　　给扶昭做完简单的善后处理，盖乌斯又变回寻常的盖乌斯了。他退回到书桌前，手盖在书本上，说：“你可以自己决定。”

　　扶昭笼着自己的斗篷，柔软的织料诱惑着他，说出一些可怖的话：“我想把他卸成八块，他冒犯了我，我很不高兴。”

　　独自出去了一趟，扶昭又发生了一点变化。盖乌斯不由得惊讶，他仔细看着扶昭的眼睛，那双眼睛看见的事物比从前更宽广、更遥远了，以至于他现在有勇气表达自己。

　　盖乌斯：“由你决定。”

　　被判了死刑的埃隆，也不对着师徒二人哈气了，见风使舵地叫喊着求饶：“我知道增强灵魂力量的秘法！”

　　从这个魔法师身上感知到光精灵的气息，以及对方吞吃魔兽的灵魂，埃隆不难猜到对方的目的。

　　古往今来，范特西大陆上的很多人，甚至神明，都试图通过吞吃其他灵魂来壮大自己的灵魂。扶昭不是第一个尝试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盖乌斯看着他吃下金苹果，也有试探看看异世灵魂能否通过这样的方法壮大自己的意思。

　　如果暗精灵有寻常人的理智的话，他是不会靠近扶昭这样危险的人物。很遗憾，暗精灵是一种及时行乐、为了追求自己乐趣往往不顾性命危险的生物。

　　但如果死到临头，他们残余的一点理智还是能够及时上线，试图挽救一下自己将死的局面。

　　“说。”扶昭和盖乌斯同时开口。

　　有时候，扶昭在一些地方无限趋近于盖乌斯了。盖乌斯再次咀嚼出养育和教导的乐趣。

　　“你们得答应留我一命！”埃隆讨价还价。

　　扶昭剥夺了埃隆周围的空气，令他很快面色宛如猪肝：“你不会以为自己有得选吧。”

　　盖乌斯补充道：“吐真剂也是一样的。“

　　埃隆识相妥协：“我说……”

　　扶昭解开限制。

　　埃隆断断续续地说：

　　“双修……”

　　“两个灵魂结合，双修……“

　　“如果一方愿意反哺另一方的话……就可以增强灵魂。”

　　暗精灵用嘶哑的喉咙道出了修炼灵魂的捷径，这个方法并不比现在的暗精灵更加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