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观测笔记》澄上桔

8、光的亲戚 范特西大陆

　　范特西大陆的历史发展主线总是离不开成神。

　　魔法给予欲望无限膨胀的可能。

　　各神之下的各种族，一面祈求神灵的庇佑，一面暗中总有力量想取神代之。成为神明不代表永恒，而是多疑的开端。

　　为此，范特西上神明有关的历史总是模糊不清、前后矛盾的。新神执掌权柄后总要清洗一番领地，不管是侍从信徒，还是文字记录。

　　盖乌斯早早看清文字记载历史的不堪矫饰，绝不将精力耗费在虚伪的史料研究上。

　　甚至成神在他看来，也并不是一件划算的事情，随时有被拉下神座的风险。

　　宇宙对翡翠龙一族，另有偏门的秘密眷顾。

　　因此在教导学生的时候，盖乌斯难以避免地想将翡翠龙的本能教给扶昭。

　　“知识一定会回馈力量。”

　　扶昭起初听见老师的教导时，理解得很片面。

　　他相信几乎每一个老师都会用类似的话语激励学生，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这是盖乌斯说出口的为数不多的真心实意的话语。

　　“是的，老师。”扶昭无奈守着门，“可是您能不能动作快一些，我们就要被人发现了！”苍蝇飞过的嗡嗡声都让扶昭神经紧张。

　　和其他正派老师不同的是，盖乌斯身为龙族，道德水平是游移不定的。比如，他会做出在夜晚带着学生潜入人类魔法学院盗取最新的研究成果。

　　扶昭没有偷盗的经验，他守在门口，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然后他想起来，他胸腔里是黑蓝宝石瓶，并不是真的血肉心脏，这转移了他一部分的焦虑。

　　盖乌斯作为熟手，则表现得淡定。他有条不紊地拿下柜上陈列的新魔法著作，每一本公平地给予十秒钟来评阅，以鉴别它们是否适合收进自己的藏书里。

　　这些新魔法著作，仍然属于魔法学院未公开发表的研究成果。但是和一头偷窃的龙，谁有能力和他谈论著作权和专利这些东西？

　　范特西大陆实力为尊。如果有什么人有能耐偷到盖乌斯头上，那么他也会认命。

　　“走吧。”扶昭用魔法打死了第九只路过的无辜苍蝇时，盖乌斯终于发话离开。

　　两人瞬移回到客栈，整个偷盗过程十分完美，除了人类魔法学院和九只苍蝇外，没有造成其他人的损失。

　　“你明日开始，到奥普斯山去捕猎魔兽。”

　　“成功猎到九级魔兽，我们再前往下个地方。”

　　盖乌斯将新鲜偷来的书放在桌上，俨然摆出一副即将日夜苦读的架势。

　　“好的，老师。”扶昭摩拳擦掌急不可耐，他从来没有经历一场真正的战斗。

　　盖乌斯带着扶昭来到人类王国境内奥普斯山脉脚下最繁华的一座城镇，沃克拉夫特。这里因丰富的魔兽资源，吸引着众多魔法师、猎人和冒险家。用来给扶昭积攒战斗经验最好不过。

　　第二天一早，扶昭跟盖乌斯打过招呼，独自出发前往奥普斯山。

　　沃克拉夫特的城门口，聚集着旺盛的人气。

　　城门外驻扎许多帐篷，混乱的营地容纳的种族不止人类，光是语言一耳朵听过去都有好几门。

　　扶昭拢紧自己的斗篷，不希望引起其他人的关注。盖乌斯没说不能和其他人结伴而行，但是以他的观察来看，这里的人可不像光精灵们那样友善。

　　光精灵将利箭放在身后，而这里的猎人随时举着手里的剑。秋日的晨光给屠戮的武器抹上锋利肃杀，它们不是来森林里交际的，它们叫嚣着渴望新鲜的流血。

　　扶昭和这里的人群格格不入，他步履匆匆，略过一顶顶帐篷前往森林深处。

　　一个新手，单独行动的风险不可估量。他往自己身上施加了许多防护法阵，以防御各种可能的攻击。只要有东西攻击他，一定被法阵反噬，扶昭很惜命。

　　落单的魔法师，在奥普斯森林里并不多见。

　　一双红眼睛，幽幽地藏在低矮的灌木里。

　　扶昭蹲下身来，试图辨认地面上的动物粪便和脚印。蹄类动物，脚印不够深说明体重不大，粪便里留有未消化的枝叶残渣。不会是半人马，大概是低级的草食魔兽，没有追踪的必要。

　　在扶昭要起身的那一刻，红眼睛的小怪物从一旁窜出来，试图扑到他身上，一口咬断他藏在斗篷里的白皙脖颈。

　　嘎巴一声脆响，连惨叫声都没有。

　　扑到扶昭身上的那一刻，它的脖颈就断掉了。

　　接着它像一个失去支撑的孩童玩偶，掉落在地上，砸在了粪便里。

　　绿霉的皮肤，弯曲的利爪，高低错落的獠牙，尖尖的耳朵支在皮球脑袋两边，一只六级的哥布林。

　　同样长着尖耳朵，精灵的样貌却不这样阴森。

　　如果扶昭是猎人，那么他会将哥布林的尸体洗净拆分，皮肤、骨骼、牙齿、内脏，每一项都都有用处和标价。

　　不过扶昭是一个魔法师，还是一个被翡翠龙养着的魔法师。尽管他不知道自己的老师是翡翠龙，但是他对于魔法材料是否值得收集的标准，被龙在无形间拉高了许多。

　　像略过那些帐篷一样，扶昭略过了哥布林的尸体。

　　他的目标是猎到一头半人马或是一只九尾狐，据记载这两个魔兽是奥普斯山里的特有种。他不愿意在哥布林身上耗费时间。

　　如果是半人马和九尾狐的话，它们的攻击被法阵反噬后，想必不会如同哥布林一样脆皮，直接死亡。

　　这样的想法别让营地里的猎人或是魔法师知道了。一只六级的哥布林，可是足以让一个狩猎小队恶战半天！

　　扶昭寻找着目标猎物的同时，随时也有其他什么东西将他看作猎物。这种处境不禁刺激着扶昭，他高度紧张，又体会到一种极致的趣味。

　　金黄和绯红交织的森林里，扶昭继续着自己的冒险。

　　单独行动的魔法师，身上带着光精灵的气息，撇下新鲜的战利品哥布林。

　　没见过。扶昭的到来也让暗精灵觉得有趣。

　　一撮火红的毛发，吸引了扶昭的注意，很可能属于一只狐狸。高阶魔兽能够将自己的魔力收敛得很好，扶昭无法感知到魔兽的力量波动。

　　但气味是藏不住的。扶昭画出一个追踪法阵，以狐狸毛做引子。法阵提示他往气味浓烈的方向去。

　　双脚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响动，扶昭又给自己施了一个漂浮咒。

　　追踪法阵将扶昭指引到一个树洞前，他听见动物的心跳。

　　轻轻呼出一口气，老师保佑，祝福他第一天就拿下九级的九尾狐吧。

　　扶昭发动了偷袭。

　　如果扔出十朵炸弹花将场面弄得声势浩大，十里开外的猎人和魔兽都被惊动了，也算作偷袭的范畴的话。

　　树被拦腰炸断。

　　“嗷呜——”但魔兽还没死，它发出怒吼，魔力不再收敛，瞬间释放开来。

　　扶昭清楚地感知到，这的确是一只狐狸，但离九尾还差一尾。

　　他思考了一会，干脆离开还是继续战斗。

　　八尾狐没有给他选择的空间，它喷出一口灼人的火焰，仿佛能将森林的水汽炙烤殆尽。

　　扶昭的身体被火舌卷着，唔，看来自己的防护阵对于高阶魔兽的确不太好用。

　　但是他是盖乌斯纯手工制作的傀儡，八尾狐的火焰无法伤害他的皮毛，顶多让他感受到高温。倒是他的法师袍，有一些残缺了。

　　八尾狐见在自己火焰下这人类毫发无伤活蹦乱跳，更加被激怒。它的利爪紧紧扣在地面，看准时机，冲向了扶昭。

　　情急之下，扶昭终于不情不愿地掏出那根金银镶嵌红宝的魔杖。

　　“吞灵！”

　　在八尾狐的尖牙要啃下扶昭头颅的前一刻，它跳跃动作瞬间失去了力度，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扶昭打了一个饱嗝。

　　他刚刚试用了自己改进的亡灵魔法，吞噬了一只魔兽的灵魂。

　　灵魂或许可以通过吃掉别的灵魂的方式来增强？一开始扶昭是这么想的，但是盖乌斯警告他这种做法弊端大于收益。

　　尽管扶昭可以吸收融合其他灵魂，但就算他吃下了极其强大的灵魂，但是吸收消化后这个强大能保留有多少，不一定。

　　这一点，盖乌斯已经金苹果上试验过了。融合乌雅的灵魂，并没有给扶昭的灵魂带来多少增益，只是增强了他的魔力。

　　精灵的灵魂尚且纯粹干净，若是吃的别的，倒还要多费功夫排除杂质。

　　理智上，扶昭是信服老师的理论的。

　　可是感情上，他总还是想要试试。

　　验证后，事实如同盖乌斯的理论，八尾狐的灵魂没有增强他的灵魂，反倒叫他有一种喉咙里塞满了碎毛吐不出来的难受。

　　也是，低智魔兽的灵魂，怎么能增强他的灵魂呢？

　　隐匿在远处的暗精灵，把这场诡异的战斗尽收眼底。

　　原来是亡灵法师……他吞噬了魔兽的灵魂。他身上有光精灵的气息，极有可能他吞噬了一个光精灵的灵魂！

　　心狠手辣，罪不可恕。

　　喔，而且他那根金灿灿的红宝法杖看起来很值钱。

　　埃隆发誓他不是看中了可恶法师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