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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条家规 天没亮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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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透,灰烬谷议事厅就坐满了人。
所谓议事厅,其实是仓库改的偏房:一面墙钉货架,一面墙挂族谱。族谱上「陆」字被烟熏得发黄。昨晚家庭会议定的调子还没散,族里已经闻到不对——陆琛封了血炼石,等于封了他们换丹、换功、换脸色的路。
「你疯了?」二房陆莽拍桌,腕上护甲撞出一声脆响,「宗门的交割说停就停?灰烬谷吃的是黑曜的饭!」
姜棠把一叠薄纸拍在桌中央,语气仍客气:「饭可以重新谈价钱。拿人去换饭,这事我们不做。」
纸上三条,炭笔写就,墨尚未干:
**一、不交活人,不炼活取,不接血命单。**
**二、出库凭单,入库凭秤,私藏私售出家规。**
**三、对外只做粮药辅料,不做刀口生意。**
陆青禾站在侧席,手里多一支笔:「附则:灵田拉绳,闲人勿入。违者扣粮。」
角落里,陆芽抱着膝盖点头,点得发髻一颠一颠。
陆叙坐在门边,背脊紧绷。书里这场会,爹先松口,二房再逼,最后拿人换资源。他盯着爹的手——算盘没推开,也没让。
陆莽冷笑:「三条?你们五口立的?灰烬谷百来号人听你们的?」
陆琛把算盘放在家规旁,珠子齐整:「听不听随你们。饭是真要吃的。血炼那路,钱快,人也走得快。我盘过——照旧交,三个月内还得死人。照这纸,前半月挨骂,后半月还有米下锅。」
「你拿什么保证见米?」有人起哄。
姜棠抬手,示意芽进来。芽捧着一只泥盆,盆里一簇嫩苗,叶尖还挂着夜雨,绿得扎眼。
「就这个。」芽把盆往桌上一搁,「再给七天。粥能分一锅。」
厅里有人嗤声。也有人盯着那簇绿,喉咙动了动——灰烬谷灵田半死不活许多年,看见苗比看见剑更稀奇。
青禾补得冷静:「替代料我有草稿。那种‘响’能仿,不用挖人。做砸了算我。做成了,丹房会来要料——他们缺料比缺人急。」
「你一个打杂的——」
「打杂也过秤。」青禾抬眼,「秤上过了,你叫什么都行。」
争吵起落两次,门口忽然传来喝骂。铜牌拍在门板上,震得族谱纸角轻颤。
「陆琛!血炼石为何停库?宗门符在梁上,当装饰啊!」
厅里瞬间变脸。陆莽露出「看吧」的得意;姜棠眼神一沉;陆叙手心全是汗——书里执事第一次上门,陆家赔笑、加量、连夜交人。
陆琛起身,整理衣襟,像整理一张即将出示的出库单。「请进来。单据在仓房。」
执事踏进门,灰袍带着焚香与铁锈味。他扫过桌上的纸,嗤笑:「后勤?你们也配挂这两个字?」
「过完秤再说。」陆琛引他去仓房。木牌还钉在格挡上:暂停出库,整改中。执事伸手要揭,被青禾挡住:「请戴手套。这批货接触皮肤会起疹,起疹要记进您的修为档案——我可以写备注。」
执事愣了一下。没人用「备注」跟黑曜执事说话。
姜棠适时递上热茶:「符还钉着,债也挂着。我们动成色,没动应交。给三日,交替代样。过了按新价;不过,您再来。」
「三日?」
「三日。」陆琛点头,「供货排期也写一份,您带走。总比抱着会响的石头回司库强。」
执事盯着他半晌,最终冷哼,甩下一句:「三日后,样不合格,拿人抵。」
人影去了。厅里空气慢慢回来。
陆莽还想骂,被姜棠挡住:「纸已经立了。不同意的,另过。另过的,灵田别碰,灰字号也没份。」
「什么灰字号?」有人懵。
「还没挂牌。」姜棠把手一摊,「先别问这个。」
散会后,天光爬上谷壁。陆琛靠在门框上,指节发白。姜棠走到他身侧,低声:「手在抖。」
「抖就抖。」陆琛说,「三日样交得出就行。交不出,再说。」
陆叙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日期密密麻麻:「风控第一报。三日内,书里有一支‘暗夜掳人’——二房会动手。咱们卡住,刀口会偏到邻谷。」
「那就卡住。」青禾把炭笔别回耳后,「芽,苗怎么养,写成步骤,三步以内。写长了没人看。」
芽掰着手指:「浇、晒、唱歌。」
「唱歌划掉。」青禾说。
「那我自己唱。」芽妥协。
陆琛应了一声:「誊清。贴仓房门里。」
青禾誊完,浆糊抹多了,纸角翘着,她用手按了两下,还是翘。陆莽那边又在骂,姜棠头也没回,只把粥桶往外端。陆叙把风控纸折好塞回袖里,跟着去搬草帘——草帘潮,沉,一路没人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