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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厂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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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对面的黑衣人没有再多废话，为首那个捏碎了手里的金属圆盘。暗红色的纹路瞬间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在地面上交织成一座覆盖半个厂房的邪阵。
沈宁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座阵的底子确实是封门术，但被人以极其阴毒的手法混入了魔物精血，专门用来掠夺阵中活物的生机。
“方锐，带周丘撤！”亓望一声冷喝，掌心的白光瞬间拉长，化作一柄光剑，朝着为首的黑衣人直逼过去。
方锐从侧面破门而入，一把捞起瘫软在地的周丘，林小满紧随其后，甩出符纸暂时封住了后方的退路。
亓望的速度极快，白狐血脉全开之下，剑光凌厉得让那几人不得不暂避锋芒。但邪阵已经启动，地下的暗红光纹犹如泥沼，每走一步都在疯狂吞噬着阵内人的体力与生机。
沈宁在阵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东西确实恶心，虽然对他这种级别的本体造不成实质性伤害，但那种黏腻的吸扯感让他浑身不适。
更糟的是，他不能动用除夜师的力量。只要镰刀一出，哪怕只是泄露一丝气息，亓望绝对会当场把他认出来。
“沈宁！往边缘退！”
亓望在交战的间隙冲他吼了一嗓子，随后光剑横斩，硬生生劈开了两道逼近的暗红光芒。但他显然低估了这邪阵的霸道，光芒碎裂的瞬间，化作几缕红丝缠上了他的手腕。
亓望闷哼一声，白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瞬。
沈宁见状，知道不能再干看着了。他一边装作慌乱地往厂房边缘的废铁堆后面躲，一边将右手背在身后，指尖快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枚极小、极淡的镇压印。
这印不能太强，不能带有任何除夜师的标志性气息，必须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无属性的民间小术法。
沈宁躲在暗处，趁着一个黑衣人绕到侧面准备偷袭亓望的间隙，指尖一弹，那枚微弱的镇字印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对方的小腿肚上。
黑衣人脚下一软，身形一个踉跄，原本致命的偷袭直接偏移了方向，亓望趁机反手一剑，将人拍飞出去。
“有埋伏？”为首的黑衣人警觉地四下张望。
沈宁立刻缩回废铁桶后面，缩着脖子大喊：“亓主管！小心脚下！那圈红光好像怕重物砸！”
这声喊得极其符合一个受惊社畜的身份。亓望闻言，没有犹豫，反手一剑劈碎了旁边倒塌的巨大铁架。巨大的铁件重重砸在暗红阵纹上，邪阵的运转果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亓望抓住这一瞬的空隙，白狐血脉燃烧到了极致。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他掌心爆发，直直贯穿了为首黑衣人的肩膀。
首领受创，其余几人心生退意，互相掩护着迅速撤出了厂房。
邪阵随着主人的逃离，彻底碎裂消散。
“追！别让他们跑了！”方锐在外围喊道。
亓望没有去追。他拄着光剑喘息了片刻，才慢慢直起身。那阵红光对他生机的侵蚀比他想象的要深，哪怕只沾了一丝，也让他的气血翻腾不止。
他转头看向废铁堆，沈宁正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色发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出来吧，人走了。”亓望收了光剑，声音带着一点脱力后的沙哑。
沈宁这才慢吞吞地走出来，还顺带拍了拍身上的灰。他走到亓望身边，关心地问：“亓主管，你没受伤吧？刚才吓死我了，那红光吃人一样。”
亓望没搭理他的废话，目光直接落在他的脸上，看了很久。
“你刚才喊什么？”亓望问。
“啊？”沈宁装傻，“我喊让你小心脚下，那东西好像怕重物……”
“你一个感知D的文职，怎么知道那阵眼怕重物砸？”亓望打断他，目光如炬，“你又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那么快就找准了阵眼在铁架下面？”
沈宁心里暗骂了一句，这白狐的脑子怎么转得这么快。
“我瞎蒙的。”沈宁挠了挠头，“平时看小说看多了……而且刚才那红光总在铁架子旁边闪烁，我就寻思是不是被压着了……”
这个解释极其苍白。亓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厂房里只剩下外面传来的警笛声，和风吹过破碎窗户的呜咽声。
“沈宁。”亓望忽然叫了他的全名，“你刚才躲在后面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很奇怪的气息。”
沈宁的呼吸滞了一下。
“很淡，冷得像初雪，没有任何杂质。”亓望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在这间厂房里，除了那个邪阵，还有另一种力量出现过的痕迹。是你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那股属于沈宁的、干净又凛冽的味道，在呼吸间流转。
沈宁没有退。他抬起头，迎上亓望那双探究的、执拗的眼睛，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亓主管，你是不是写小说写魔怔了？”沈宁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我就是个打工的。刚才那种情况，你让我出手，我也只会瞎扔两块砖头。至于你说的什么气息……可能是你受伤了，感知有点乱吧。”
亓望盯着他，试图从他眼底找出一丝破绽。但没有，沈宁的眼神清澈又坦荡，甚至带着点打工人的无奈和吐槽。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小满和方锐带着支援的人赶了回来。
“亓主管！周丘已经控制住了！”林小满跑进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亓望收回目光，后退了一步。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刚才被红光侵蚀的地方，有一道极淡的黑痕。
“回总部。”亓望说，“把这个阵法的碎片，还有周丘，一起带回去。”
沈宁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跟着队伍往外走，路过亓望身边时，听到这位主管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沈宁脚步微顿：“什么？”
“谎话说多了，总有一天会变成真的。”亓望侧头看着他，“我等你哪天，连谎话都编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