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师今天也想准时下班》losememory

6、第 6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晚上八点，城东工业区。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稀稀拉拉地亮着。亓望把车停在管委会楼下，带着沈宁去走对接流程。方锐和林小满也跟来了，留在外围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对接流程无非是看现场、签字、盖章。沈宁跟在亓望身后，借着递文件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感知着四周。魔物的气息没有，但那股冷硬的金属锈味，正从仓库区更深的地方飘过来，若有若无。

　　他心里清楚，那帮戴面具的人或者另一股势力，今晚肯定在这片区域活动过。

　　“亓主管，我去个洗手间。”流程刚走完，沈宁捂着肚子，脸上露出一点尴尬的神色，“刚才水喝多了。”

　　亓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周围安静得过分的厂区。

　　“快去快回。”亓望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五分钟后没回来，我去找你。”

　　“好。”

　　沈宁快步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关上门。确认无人后，他立刻推开窗户，轻巧地翻了出去。

　　落地无声。

　　他贴着厂房的阴影，避开外围方锐和林小满的视线，循着那股金属味朝仓库区深处摸去。

　　越往里走，那种腐蚀般的气味越浓。终于，他在一片废弃的仓库夹道里停下了脚步。

　　地面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焦黑的边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坑底有一圈极其规整的暗红色纹路。

　　这不是除夜师的术式，也不是传统的魔物渗透。

　　沈宁蹲下身，指尖悬在纹路上方，仔细感受着。这是一种极度霸道的强行封印，甚至连魔物本身都被碾碎了，用来填补底部的裂隙。

　　手法粗糙，但极具破坏力。对方带走了魔物的残骸，只留下了这道已经被毁掉的封印阵眼。

　　“封门人的底子，改成了这副鬼样子……”沈宁低声念了一句。

　　“谁在那里！”

　　一声冷喝从夹道另一头传来。紧接着，一道凌厉的金属破空声直逼沈宁后脑。

　　沈宁眼神一沉，身体本能地就要化作黑雾闪避。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在距离他不足半米的地方，强行改变了姿态，顺势往侧边一滚，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废弃的铁皮桶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哟！”他故意痛呼出声。

　　一道穿着深色西装的身影从阴影中闪出，指间夹着一柄泛着冷光的小刀。对方显然没料到会是个普通人，脚步微顿，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跌坐在地上的沈宁。

　　“你是什么人？”那人声音冷硬。

　　“我、我是对接项目的员工……”沈宁捂着被撞疼的肩膀，装出一副受惊过度的社畜模样，声音都在发颤，“出来找洗手间，迷路了……”

　　那人盯着沈宁看了几秒，似乎感知到他身上毫无修为波动，冷斥道：“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滚出去。”

　　“对、对不起！”沈宁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就在他快要跑出夹道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响动。他没回头，但感知里，那个戴面具的头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夹道尽头，正用一种极其深邃的目光注视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沈宁咬紧牙关，加快脚步跑回了办公楼区域。

　　刚绕过拐角，他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去哪了？”

　　亓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且毫无波澜。沈宁抬起头，发现这位上司正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捏着车钥匙，目光正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刚刚跑出来的方向。

　　“洗手间在那边。”亓望指了指反方向。

　　“里面没纸了，我寻思出来找找别的……”沈宁随口编着瞎话，同时心里暗暗叫苦。因为刚才那一撞，他后背沾上了一层灰，衣服上也带着那股刺鼻的金属锈味。

　　亓望没有立刻拆穿他。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沈宁。

　　在这个距离下，夜风把沈宁身上的味道吹得清清楚楚。亓望的鼻尖微微一动，眼底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身上什么味道？”

　　沈宁心里咯噔一下。他把后背在铁皮桶上撞的时候，沾上了那种金属残留。

　　“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蹭到墙上的工业废料了。”沈宁垂下眼睛，装出一副嫌弃地拍打着衣服的样子，“这厂区卫生真差。”

　　亓望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收回目光，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方锐他们那边有动静了，先上车。”

　　沈宁松了口气，跟了上去。

　　回到车上，亓望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沈宁，你刚才去的那片仓库区，是周丘上次被警告不许靠近的地方。”

　　沈宁心头一跳，面上却疑惑道：“是吗？我随便瞎走的，不熟悉路。”

　　亓望没接话，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亮，像某种洞悉一切的野兽。

　　“你说你只是个普通打工的。”亓望淡淡道，“但我发现，你每次‘迷路’，都能恰好走到我们监控不到的死角。”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冷了下来。

　　沈宁对上他的视线，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接话。就在这时，亓望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几乎凝滞的僵局。

　　亓望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拧紧。

　　他接起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沈宁只看到亓望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亓望的声音透着寒意，“周丘人呢？”

　　电话挂断后，亓望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怎么了？”沈宁稳住身体。

　　“周丘没来由地失踪了。”亓望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他昨天半夜去过档案室，今天一整天没去公司，家里也没人。”

　　沈宁心里一沉。一个在暗中查阅“封门人秘术”的高管，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去哪找？”沈宁问。

　　“去他最后出现的地方。”亓望冷冷道，“他办公室的电脑被强行格式化了，但档案室的老系统有备份。齐局让我们先过去看看。”

　　沈宁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隐隐觉得，这场围绕着裂缝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