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师今天也想准时下班》losememory

27、第 27 章 沈宁是

　　沈宁是在一个深夜彻底清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惨白的天花板，感觉整个人像被重型卡车碾过几遍，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

　　“你醒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宁偏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色衬衫的男人正坐在床边，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底满是红血丝，正死死盯着他。

　　“你……是谁？”沈宁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像吞了沙子，眼神里全是陌生和防备。

　　亓望倒水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他转过头，看着沈宁那双毫无记忆、甚至带着点怯生生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把。

　　经过特殊部门的连夜诊断，结论很快出来了：沈宁在封印阵眼时，为了劈出那一刀，不仅耗尽了本源，还把自己的三魂七魄震碎了。亓望用白狐心头血勉强把他的命拉了回来，但属于“除夜师”和“社畜”的记忆，已经像那些碎掉的魂魄一样，彻底成了空白。

　　亓望不仅找回了三百年的记忆，还找回了那个每天在公司摸鱼的下属，但对方，却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我是你老板。”亓望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出车祸了，我是你的监护人，也是你的债主。”

　　“老板？”沈宁就着吸管喝了口水，满脸茫然，“那我叫什么？”

　　“沈宁。在市场部打工，是个连复印机都不会用的文职。”亓望面无表情地扯着谎，“你这次工伤，公司替你垫付了所有医药费。从今天起，你得住在我那儿，用工资抵债。”

　　沈宁一听“抵债”两个字，虽然失去了记忆，但社畜的本能还在。他立刻怂了，极其乖巧地点了点头。

　　……

　　出院那天，齐震在特殊部门的走廊里远远地看了沈宁一眼。

　　那个曾经一镰刀劈碎裂缝的神明，此刻穿着件不合身的病号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青年，正小心翼翼地跟在亓望身后，连走路都怕踩死蚂蚁。

　　“他的记忆，真的全都清空了？”齐震压低声音问旁边的纪白。

　　“清得干干净净。”纪白耸了耸肩，“连一点渣都没剩。而且他的本源彻底碎了，现在连个最低级的孤魂野鬼都打不过。齐局，你心心念念的除夜师，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齐震深深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亓望的背影，没再说话。他知道，只要有亓望在，没人能再动沈宁一根指头。

　　……

　　亓望的公寓里。

　　沈宁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在客厅里溜达，看看这儿摸摸那儿。最后，他停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城市，忽然转过头问：“老板，我以前真的是你员工吗？”

　　“是。”亓望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那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我一点术法都不会，真的是特殊部门的？”沈宁挠了挠头，满脸写着“我是个废物”的自我怀疑。

　　“你不仅不会术法，还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文弱书生。”亓望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把一套新买的睡衣扔给他，“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吃饭。”

　　沈宁乖乖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亓望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虽然他失去了记忆，虽然他现在是个普通人，但只要人还好好地待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够了。

　　“老板！”浴室里突然传来沈宁慌乱的喊声。

　　“怎么了？”亓望猛地站起身，以为他滑倒了，一把推开门。

　　浴缸里，沈宁浑身湿透地缩在角落，手里举着一瓶沐浴露，苦着脸看着亓望：“老板，这瓶子是英文的……我看不懂哪个是洗发水，哪个是沐浴露。”

　　亓望：“……”

　　他看着沈宁那张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脸，和那双清澈到毫无防备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三百年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现在竟然因为一瓶英文沐浴露在这里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亓望走过去，拿过瓶子看了一眼，冷着脸给他指了：“这个，洗头。那个，洗身子。”

　　“哦。”沈宁干笑了一声，“那个……你能先出去吗？”

　　亓望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沈宁看着门关上，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总觉得，自己这个“老板”看他的眼神，有点过于吓人了。说不上来，好像随时要把他吃了一样。

　　不过，至少包吃包住，还包洗衣服。失忆的沈宁乐观地想，这工作好像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