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师今天也想准时下班》losememory

17、第 17 章 客厅里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亓望没有退开，浅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沈宁的脸，周身的压迫感几乎要将空气抽干。

　　“他说的‘封印’是什么意思？”亓望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是谁？”

　　沈宁看着他。他知道，今天如果再拿“普通人”那套说辞搪塞，亓望绝对会直接把他拷回特殊部门审讯室。

　　“你先冷静，坐下来说。”沈宁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

　　亓望跟着他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锁在他身上。

　　“纪白没骗你。”沈宁垂下眼睫，半真半假地开了口，“我确实不是普通人。我懂一点术法，能感知到魔物的气息。”

　　“所以，那天在会所，你并不是去送死的。”亓望声音发紧，“你是在用那个灭火器破阵。”

　　“对。”沈宁靠在沙发背上，脸色依然苍白，“我身体这么差，是因为我平时消耗本源过度。纪白是我以前认识的……同道中人。他今天来，是因为地下出了一个很大的裂缝核心，靠我一个人，堵不住了。”

　　亓望盯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沈宁这番话，把逻辑对上了，但也完美地掩盖了他真正的身份——除夜师。

　　“你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术士？”亓望问。

　　沈宁想了想，极其认真地回答：“比你们部门的方锐稍微强一点，但不如你。所以我现在才这么虚。”

　　亓望沉默了很久。他试图从沈宁的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但沈宁的眼神过于坦荡。

　　“你瞒了我这么久，每天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装傻。”亓望冷笑了一声，但紧绷的肩线却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一点。

　　不管沈宁到底瞒了什么，至少他承认了，他没有恶意。

　　“所以，他说的公司楼下的裂缝核心……”

　　“是真的。”沈宁神色凝重起来，“如果不管它，一旦彻底裂开，整栋写字楼，包括楼里的人，都会在瞬间变成魔物的养料。”

　　亓望猛地站起身，拿过外套：“换衣服，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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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公司楼下。

　　今天是周末，写字楼里没什么人。地下停车场里昏暗安静，只能听到通风管道的低鸣。

　　亓望走在前面，掌心已经凝出了白光。沈宁跟在他半步之后，眉头越皱越紧。

　　那股熟悉的、带着阴暗和腐败的魔气，正从地下车库最底层的B3层溢出来，而且极其浓烈。

　　“小心点。”沈宁低声提醒，“地下这层核心，可能已经有成形的魔物在守着。”

　　“你现在的状态，能动手吗？”亓望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本能的保护欲，“不行就在车里待着。”

　　“我要是待着，你连门都进不去。”沈宁没理他的要求，越过他，径直朝着B3层最深处的一个废弃配电室走去。

　　配电室的门被暗红色的光封死了。沈宁抬手，指尖在门缝处画了一个破阵符，光门瞬间碎裂。

　　门后，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废弃空间。地面上，暗红色的阵纹正在疯狂地扭动，凝结成半人高的实体形态——三只体型庞大的异化魔物，正守在一个不断扩张的空间裂缝旁。

　　“左边两只归你，右边那只我来。”沈宁果断分工。

　　亓望没有废话，白狐血脉瞬间全开，化作一道白光冲向左侧。沈宁则从兜里掏出一把刚在便利店买的折叠水果刀，划破手指，在刀背上抹了一道极淡的寒气。

　　右边的魔物嘶吼着扑了过来，沈宁没有用镰刀，只是凭借极其刁钻的步伐闪避。他每躲一次，就把带血的刀背在魔物的要害处戳一下。

　　虽然无力，但招招致命。因为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切断了魔物维持形态的邪阵脉络。

　　不到一分钟，三只魔物被清空。

　　沈宁单膝跪地，喘着粗气。强行调动本源去切断邪阵，让他的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沈宁！”亓望快步走过来，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手稳稳地扶着他的手肘，“你怎么样？”

　　“死不了。”沈宁借着他的力站稳，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

　　那道裂缝还在微微闪烁，里面透出的气息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这东西，我现在的状态封不住。”沈宁实话实说。

　　“为什么？”亓望皱起眉。

　　“因为我现在的力量不够。”沈宁闭上眼，感受着裂缝深处传来的庞大波动。那里面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不可测。如果强行去填，他可能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得休养，或者……找纪白弄清楚封门人的完整术式。

　　亓望看着沈宁脸上那少见的凝重，又看了一眼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收起了掌心的白光。

　　“既然封不住，那就先撤。”亓望当机立断。

　　“撤？”沈宁愣了一下，“如果不压制，它随时可能会爆发。”

　　“齐震那边有最高级别的封锁阵法，能暂时隔绝这片区域的气息，争取几天时间。”亓望看着沈宁，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留在这里也只是送死。先回去，把那个叫纪白的找出来，问清楚这鬼东西到底怎么处理。”

　　沈宁看着亓望，沉默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退出地下车库，重新回到地面。

　　夜风很凉，沈宁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亓望走在前面，听到咳嗽声，脚步微不可察地放慢了一拍，等沈宁走到他身侧，两人并肩朝着车的方向走去。

　　“你既然懂术法，以后在公司就少装点傻。”亓望冷不丁地开口。

　　“那不行。”沈宁把手揣进兜里，撇了撇嘴，“就算懂一点，我也是个需要准时下班的社畜。该摸的鱼还是得摸。”

　　亓望侧头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但眼底那层厚厚的阴霾，却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散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