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沈宁的 ...
-
沈宁的带薪休假,只享受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傍晚,办了出院手续的沈宁,拖着虚浮的步子回到了自己那个老旧的出租屋。他刚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准备好好睡个天昏地暗,门铃就响了。
沈宁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去开门。
门外站着亓望。
这位平时在公司里一丝不苟的主管,此刻换了身深灰色的休闲服,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
“亓主管?”沈宁堵在门口,假装没看懂这架势,“你这是……代表公司来慰问工伤员工?”
“孟界的组织还没连根拔起,你是昨晚唯一的现场活口。”亓望面不改色地扯着官方理由,目光却越过沈宁的肩膀,径直打量着他那间一室一厅的小屋,“齐局批的,在你休养期间,由我负责二十四小时保护。”
沈宁眼角抽了一下:“不用了吧?我这出租屋连个防盗门都不算,哪敢劳烦您……”
“让开。”亓望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侧身挤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沈宁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一肚子的吐槽咽了回去。行,谁让你是主管,你说了算。
亓望在沙发上坐下,视线扫过那张冷冰冰的单人床,又落在沈宁身上:“这几天,我睡沙发。你该吃吃,该睡睡,当我不存在。”
沈宁在心里冷笑:你这么一尊大佛坐在这儿,我当你不存在?我连暗纹都不敢看。
……
夜里的出租屋,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宁躺在卧室的床上,闭着眼,却根本睡不着。
手腕上的暗纹在夜深人静时又开始作祟了。冰冷的痛感顺着血管一点点往上爬,像是无数细小的刀片在骨缝里刮。他的本源实在太匮乏了,连维持那个障眼法都变得极其吃力,额头上很快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咬着牙,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拉开一条门缝。
客厅里没开大灯。亓望靠在沙发上,似乎睡熟了。
沈宁正准备溜去洗手间用术法强行压一下,刚迈出一步,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大半夜的,去哪?”
沈宁脚步一僵。
客厅的壁灯“啪”的一声亮了。亓望坐在沙发上,毫无睡意,浅色的眼睛在暖光下直直地盯着他。
“上厕所。”沈宁面不改色。
亓望的目光落在他惨白的脸上,还有额头那层冷汗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上厕所能疼出一头汗?”亓望站起身,大步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沈宁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但亓望握得很紧,指腹恰好压在了障眼法掩盖的暗纹处。哪怕隔着术法,那股属于生机的枯竭感,还是隐隐传到了亓望的指尖。
“你到底在瞒什么?”亓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近乎失控的烦躁,“医生查不出病因,你就打算这么硬扛着?”
“亓主管,我真没事,就是有点胃疼……”沈宁用力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他后退的瞬间,亓望忽然上前一步,双手直接撑在了沈宁身后的墙壁上,将他整个人困在了臂弯和门板之间。
距离太近了。近到沈宁能清晰地感觉到亓望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雪松冷香。
亓望微微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贴上沈宁的侧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冷冽如初雪的干净气息涌入肺腑。
那一瞬间,胸腔里那一整天都在疯狂叫嚣的焦躁和空洞感,终于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就像干涸的鱼重新回到了水里。
“你身上的味道……”亓望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着迷与压抑,“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宁背靠着墙,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白狐,心跳不自觉地乱了一拍。他知道,亓望的记忆虽然被洗了,但白狐的本能和执念,正在以另一种方式疯狂地寻找他。
“亓主管。”沈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用极其无奈的语气说道,“你这保护方式,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我是个病号,身上除了药味能有什么味道。”
亓望没有退开,那双浅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宁,眼底翻涌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收回撑在墙上的手,退开半步。
“沈宁。”亓望转身走回沙发,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冷硬,“你最好祈祷自己能一直这么嘴硬。等你这层皮被人扒下来的时候,希望你还笑得出来。”
沈宁靠着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我去趟洗手间。”他落荒而逃,关上门的那一刻,立刻在洗手台前掐了个诀,将快要冲破障眼法的暗纹死死压了回去。
客厅里,亓望坐在沙发上,摩挲着刚才抓住沈宁的那只手。
他更加确信,沈宁绝对不简单。那股气息,那种脉搏的跳动,太熟悉了。
而他,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