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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大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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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局势瞬间逆转。
孟界引以为傲的邪阵被那罐加了料的干粉毁了大半,他刚想捏碎手里的逃生符骨,亓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白光已经逼到了眼前。
“砰!”
孟界整个人被光刃劈飞,重重地砸在二楼的红木栏杆上,连人带栏杆摔下了一楼,生死不知。
方锐和林小满立刻跟进,将剩下的死士迅速控制住。会所外警笛声大作,齐震带着增援包围了这里。
“沈宁!”
亓望甚至没来得及看孟界一眼,落地后直接转身,朝着侧门的方向冲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慌,只知道在看到沈宁出现在门口的那一秒,他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沈宁还站在那里,手里抓着那个空了的小型灭火器。他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但两条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亓主管……”看着跑过来的亓望,沈宁扯了扯嘴角,想习惯性地开个玩笑,“这灭火器,还挺好使……”
话没说完,他眼前的世界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手里的灭火器“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沈宁!”
亓望几乎是扑过去的,在沈宁摔在坚硬大理石地面的前一秒,将人死死抱进了怀里。
入怀的躯体轻得不可思议,而且冷得像一块冰。亓望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下意识地去探沈宁的脉搏,指尖传来的跳动微弱得几乎快要消失。
“齐震!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亓望红着眼眶回头怒吼,连声音都劈了叉。
“亓主管……他怎么了?”林小满赶过来,看到沈宁面如金纸的样子,吓得捂住了嘴,“他刚才不是在外围车里吗?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亓望没有回答。他死死抱着沈宁,大脑一片空白。那股冷冽如初雪的气息此刻微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在昏迷的最后一刻,沈宁仅存的一丝意识死死咬着牙,在心底默念了一个极其隐蔽的障眼法。
他左手手腕上那条已经黑透、快要爬上心口的暗纹,在术法的作用下,瞬间隐入皮肤底层。从外表看去,只有一片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没有任何异样。
……
市中心,特殊部门附属医院,重症隔离病房。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
沈宁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上打着点滴。他本就苍白的皮肤在白色的床单映衬下,显得几乎透明。
医生站在床尾,翻看着手里的报告,眉头紧锁。病床边的亓望已经脱了沾血的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口挽着,死死盯着医生的表情。
“他怎么样了?”亓望的声音哑得厉害。
“很怪。”医生推了推眼镜,“我们给他做了全身检查,连手臂和手腕都仔细查过了,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魔气侵蚀的痕迹。但从生理指标上看,他体内像是个漏水的筛子,生机正在极其快速地流失。更像是……他自己的生命力在枯竭,却查不出病因。”
亓望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齐局那边我已经汇报了,我们只能用最保守的方法先稳住他的体征。”医生叹了口气,“如果他今晚醒不过来,情况会很危险。”
医生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亓望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他伸手,轻轻覆在沈宁打着点滴的手背上。那只手冰冷刺骨,手腕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沈宁。”亓望低声叫他的名字。
他脑子里很乱。记忆里,沈宁就是一个天天摸鱼、遇到危险就往后躲的普通社畜。就算被卷进这些破事里,他也该是最先逃跑的那个。
可为什么,在会所门口,他敢拿着灭火器冲进来?明明身体虚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却还要强撑着跑来救人?又为什么……自己现在看着他躺在这里,会痛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亓望低下头,额头抵着沈宁冰凉的手背,闭上了眼睛。
那种被硬生生挖走一块的空洞感再次袭来,甚至比早上更加强烈。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忘了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那件事关乎他找了三百年的执念,关乎他为什么活着。
“你到底是谁……”亓望轻声呢喃着。
……
凌晨三点,沈宁醒了。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惨白的天花板,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紧接着,他感觉到了右手手背上覆盖着的温度。
沈宁微微转过头。
亓望趴在床边,睡着了。他一只手还紧紧握着沈宁的手,眉头即使在睡梦中都深深地锁着,仿佛在防备着什么随时会夺走沈宁的危险。
沈宁看着他的侧脸,愣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手抽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障眼法还在,暗纹没有显露出来。只要他不主动撤掉术法,这层伪装就能一直撑到他出院。
他暗暗松了口气。如果被亓望看到那条黑色的暗纹,他哪怕长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他试着调动了一□□内微薄的本源。还好,虽然少得可怜,但至少能维持住社畜的伪装。孟界被抓了,面具人也死了,至少这几天,城东能太平点。
至于昨晚那个穿卫衣的封门人传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还叫自己“小黑人”?
沈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趴在床边的亓望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亓望的眼睛里还带着刚醒的迷茫和瞬间爆发的惊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一连串地问,甚至本能地伸手想去摸沈宁的额头。
沈宁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手,随口扯了个谎:“好多了,就是头还有点晕。”
亓望的手僵在了半空,随后不自然地收了回去,掩饰般地咳了一声,恢复了那副冷冷淡淡的上司做派:“医生说你生命力透支,查不出原因。你身体这么弱,这几天别去公司了,在家休养。算你工伤,带薪。”
“谢谢亓主管。”沈宁立刻顺杆爬,露出了一个极其真诚的社畜微笑,“那我休三天可以吗?”
亓望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随你。死在外面别找我。”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背对着沈宁说了一句:“昨晚,为什么冲进去?你明明知道那里面有多危险。”
沈宁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呢?因为他如果不出手,亓望和方锐他们可能真的会死。
“亓主管,我这人虽然怕死,但也不能看着你们在里面挨揍啊。”沈宁半真半假地笑着说,“再说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亓望没有回头,只是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亓望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那只刚刚想碰沈宁却被躲开的手,看了一眼。
医生查不出原因,但他知道沈宁身上一定藏着秘密。可是,比起去探究那个秘密,他现在更无法忍受的,是刚才手被躲开时,心底涌起的那一阵没来由的刺痛和恐慌。
他仔细回想着今天一整天。从早上在办公室看到沈宁,到后来把人拉进车里,再到刚才在病房里守着他……只要沈宁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只要他能闻到那股干净的、像初雪一样的气息,他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就会觉得安稳。
一旦沈宁脱离他的视线,或者表现出抗拒,他的五脏六腑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绞在一起,焦躁得想杀人。
就像一种戒断反应。而沈宁,是他唯一能止痛的药。
亓望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那股病态的占有欲。
“你休想跑。”他低声对着门板喃喃了一句。
他更加确信,自己绝对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而在弄清楚真相之前,他不会再让沈宁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