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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地底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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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防空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面具首领的笑声戛然而止,死死盯着沈宁手里那把泛着冷光的巨镰:“你居然真的还在……三百年了,你真的一点都没变。”
沈宁没理他,拖着镰刀往前迈了一步。刀刃擦过水泥地,火星四溅。
“我说了,别耽误我下班。”沈宁手腕一翻,刀刃直指面具人,“是你自己滚,还是我送你?”
面具人冷笑一声:“就凭你现在这副强弩之末的样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本源力量早就枯竭了!”
话音刚落,面具人猛地捏碎了手里的核心阵盘。地底裂缝中,无数暗红色的藤蔓疯狂涌出,直扑沈宁。
沈宁眼神一凛,没有退。他手腕翻转,巨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凌厉的半月弧光。这一次,他没有保留,磅礴的纯白力量瞬间倾泻而出,将逼近的藤蔓连同地底的邪阵纹路一起碾得粉碎。
面具人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谁跟你说,本源枯竭就打不过你了?”沈宁的声音极冷。他一步跨出,身影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逼到了面具人面前。巨镰横斩,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面具人惊恐地抬手格挡,同时甩出几道暗红色的雷光。雷光在沈宁身侧炸开,强大的冲击波直接掀飞了他宽大的黑袍兜帽。
白发如雪般在狂风中散落,那张平时总是挂着社畜疲惫、此刻却冷若冰霜的脸,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防空洞惨白的应急灯下。
“你……”面具人瞪大眼睛,看着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满脸不可置信。
沈宁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手腕一转,巨镰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面具人的防御,狠狠劈下。
“既然你不肯安静,那就永远闭上嘴。”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面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连同那件黑色风衣,被巨镰直接斩成了两半,化作漫天黑色的飞灰,纷纷扬扬地落在暗红的地面上。
彻底死透了。
而在后方,刚刚被气浪震退的齐震、亓望,以及摔倒在地的方锐和林小满,四个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齐震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没有兜帽遮挡、握着巨镰的白发青年,手里的武器差点掉在地上:“……沈宁?”
亓望更是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死死盯着那个背影。那一头散落的白发,那冷峻的侧脸……每天在公司里连复印机都不会用的社畜,居然就是那个他找了三百年的人。
沈宁没有回头去看他们。他将巨镰倒转,狠狠刺入地底阵眼,咬破指尖,将一滴泛着耀眼金光的血弹入阵中。
那是除夜师的核心本源。
整座防空洞剧烈摇晃,纯白色的阵法纹路以他为中心,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瞬间覆盖了整道裂缝。那些嘶吼的魔物、暗红色的光芒,在碰到这白光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被强行抹杀、缝合。
震动终于平息,地底的裂缝彻底愈合。
沈宁拔出镰刀,站在原地微微晃了一下。他咳出一口血,擦掉。封印这道裂缝抽干了他最后一点力量,但他还活着。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齐震,最后落在亓望通红的眼睛上。
“沈宁……真的是你……”亓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齐局,亓主管。”沈宁打断了他们,声音因为极度虚弱而有些沙哑,“今晚的事,你们不能记得。”
齐震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骤变:“你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
沈宁没有废话。他猛地抬起双手,掌心亮起极其冷冽的白光。因为他现在的力量所剩无几,他必须一次性解决四个人,绝不能有遗漏。
他直接将自己残余的本源化作四道白光,强行打入齐震、亓望、方锐和林小满的眉心。
“沈宁!住手!”齐震试图抵抗,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抗衡这股虽然虚弱却极其古老霸道的力量。
“我不……忘……”亓望死死抓着沈宁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沈宁的肉里,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他的眼皮还是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
“睡一觉吧。明天早上,就什么都忘了。”沈宁看着亓望倒下去,轻声说。
做完这一切,沈宁直接双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他不仅耗尽力量封了裂缝,还在这种状态下强行抹除了四个人的记忆,反噬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
手腕上的暗纹彻底变成了死黑色,疯狂地向上蔓延。
“真疼啊……”他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化作一团黑雾,顺着防空洞深处的通风井逃离了现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齐震最先捂着剧痛的头醒了过来。他环顾四周,只看到地上残留的黑色灰烬,以及倒在地上的亓望三人。
“醒醒!亓望!”齐震忍着剧痛把亓望摇醒。
亓望睁开眼,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随后猛地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心口,不知道为什么,那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疼得他喘不过气。
“裂缝……封上了?”亓望看着前方焦黑的地面,喃喃道。
“封上了。那个黑袍人杀了面具首领,救了我们。”齐震揉着太阳穴,记忆里只剩下那个模糊的黑影,“别想了,先撤。”
——
第二天早上,上午九点。
沈宁踩着点打卡进了公司。他脸色惨白得像纸,穿着高领毛衣,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咖啡,勉强维持着社畜的体面。
玻璃墙那边,亓望坐在办公桌后。他的额头上贴着创可贴,正捏着眉心,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沈宁端着咖啡走过去,敲了敲门框。
“亓主管,早。”
亓望抬起头。他盯着沈宁,浅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总觉得,自己昨天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痛的梦,梦里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人,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可是,看着沈宁这张苍白又懒散的脸,他心底却莫名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酸涩和慌乱。
“你……”亓望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你昨晚去哪了?”
“昨晚?”沈宁打了个哈欠,神情极其自然,“下班回家睡觉啊。城东那边不是你们去处理的吗?我看通报说裂缝封上了,你伤得重吗?”
亓望看着他,试图从脑海里抓取什么。但那里只有一片空白。
“我忘了。”亓望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回答沈宁,还是在告诉自己。
“忘了就忘了吧。”沈宁笑了笑,转身往自己的工位走,“大概是加班加出幻觉了。中午吃什么?食堂新出了个排骨。”
亓望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那股冷冽如初雪的气息淡淡地飘在空气里,让他空荡荡的记忆深处,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