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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上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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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市场部办公区。
沈宁在工位上坐了一个小时，周报的文档上只打出了三个字。
他现在的状态极差。昨晚那一战，封印加上抹除四个人的记忆，直接抽干了他所有的本源。手腕上那条代表反噬的暗纹，已经彻底变成了死黑色，正顺着小臂的血管一阵阵地往心口钻，疼得他连握着鼠标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他端起冷咖啡灌了一口，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腥甜。这破烂身体，再不找个地方休养，恐怕真要交代在工位上了。
就在这时，玻璃墙另一边的办公室门开了。
亓望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今天穿了件深色衬衫，额角那块创可贴显得有些突兀。他走到沈宁的工位旁，脚步却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停住了。
他站在沈宁身侧，距离近得有些不正常。沈宁后背一僵，感觉到亓望的视线犹如实质般落在他的侧颈上，鼻尖甚至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亓主管，文件放这就行。”沈宁头也没抬。
亓望没动。他盯着沈宁放在鼠标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脸色很差。”亓望忽然开口，“病了？”
“没睡好而已。”沈宁随口敷衍，“昨晚加班，有点累。”
亓望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记忆里，昨晚城东的裂缝被封上了，那个神秘的黑袍人斩杀了面具首领。齐震说他们被气浪震晕，清除了部分记忆。
可是，为什么他今天早上醒来，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硬生生剜了一块肉？而这股没来由的心慌，在他看到沈宁这张苍白如纸的脸时，达到了顶峰。
“把手伸出来。”亓望突然说。
“什么？”沈宁敲键盘的手指停了。
亓望没有废话，直接伸手抓住了沈宁的左手手腕。
沈宁倒吸了一口凉气。亓望的手指，恰好死死按在了他手腕暗纹最严重的地方，钻心的疼让他脸色瞬间又白了三分。
“你这叫没睡好？”亓望盯着他，“你这脉象，像是被人抽干了半条命。”
“我真没事……”沈宁一边说，一边暗中用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掐了个安神诀。
“你在桌子底下干什么？”亓望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了过来。
沈宁：“……”这白狐的直觉，简直是不讲道理的恐怖。
就在这时，齐震的电话打到了亓望的手机上。亓望松开沈宁的手，接了电话。
“亓望，带上沈宁，立刻来总部。”齐震的声音很沉。
亓望眼神瞬间冷冽：“好。”
他挂了电话，直接把沈宁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跟我走。去总部。”
沈宁被拉得踉跄了一下：“我也去？我昨晚加了一宿班，而且我什么都不会啊。”
“齐局亲自点你的名，肯定有安排。”亓望没松手，扣着他手肘的力气很大，压低声音说，“而且，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留在公司，我怕你猝死在工位上没人收尸。”
沈宁干笑了一声。心想，你要是知道昨晚把全场杀穿的黑袍人就是我这半死不活的人，估计下巴都要惊掉。
城西，特殊部门总部。
会议室内，齐震站在投影幕布前，神色严肃。
“地底防空洞的清理有进展。面具人虽然死了，但通讯器里记录了他最近半个月的通话。”齐震按下遥控器，幕布上出现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照片。
“孟界。表面上是商业地产总裁。但暗地里，他是这个组织的资金提供者。”齐震敲了敲桌子，“城东事件官方已经压下。今晚，孟界将在私人会所举办慈善晚宴。亓望，你带队，带方锐和林小满混进去，摸清他的底牌。”
齐震说着，目光转向了站在亓望身后、脸色惨白的沈宁。
“之所以叫沈宁来，是因为今晚会所外围需要布置感知监控网。沈宁档案干净，是个生面孔，适合在外围的指挥车里待命，负责接应。”
齐震看着他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皱起了眉：“不过沈宁，你这脸色怎么回事？如果实在撑不住，我临时调其他人。”
“他可以。”亓望直接打断了齐震，语气不容置疑，“他留外围，不用进去会所。就在车里盯监控网。”
沈宁立刻点头：“齐局，我能撑住。就在外围车里看监控就行。”
齐震看了看亓望，又看了看沈宁，最终拍板：“行。那你留在外围指挥车，一旦有异动，立刻通知我们。”
“好。”沈宁答应得很痛快，这个安排正中他下怀。
散会后，亓望带着沈宁往外走。方锐和林小满已经等在大厅了。
“今晚是个鸿门宴。”方锐瞥了沈宁一眼，语气生硬但带着关心，“你这弱鸡样，就在车里待着，别乱跑。”
沈宁点了点头。
“走吧。”亓望走在前面，拉开了车门。
就在走向车的这几步路，沈宁忽然脚步一顿。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直接黑了一下，步子忍不住打了个趔趄。
还没等他强行稳住身体，走在前面的亓望就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转过身，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沈宁！”亓望的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慌乱。
沈宁靠在他怀里，缓了两秒才把眼前的白光压下去，强扯出一个笑：“亓主管，你这反应也太快了。”
亓望僵住了。他看着怀里这个脸色惨白、还在开玩笑的助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一瞬间爆发出那么强烈的恐惧。
就好像，自己曾经亲眼看着他走向深渊，却无能为力。
“上车。”亓望松开手，把他塞进副驾驶，声音恢复了冷淡，“再乱动，就滚回公司写报告。”
沈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没露馅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