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师今天也想准时下班》losememory

10、第 10 章 亓望的

　　亓望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雪松冷香，像是一张细密的网，试图捕捉沈宁身上哪怕一丁点破绽。

　　沈宁没有退。

　　他甚至微微偏过头，主动拉近了那最后一点距离，用无比坦荡的语气说：“亓主管，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睡眠质量比较好，新陈代谢旺盛？”

　　亓望盯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仿佛一头审视猎物的白狐，正在权衡该不该一口咬断对方的脖子。

　　“睡眠质量好？”亓望冷笑了一声，直起身，将那份现场报告扔回桌上，“沈宁，你身上的疑点，已经多到我快压不住了。昨晚方锐带人搜了外围，什么都没找到。那个绊倒陈珍的人，凭空消失了。而你，第二天早上干干净净地坐在我面前。”

　　“那是因为我就是个普通的打工仔。”沈宁脸上的无奈简直浑然天成，“你要是不信，可以调公司的监控，看看我昨晚是不是准时下班回家了。”

　　他笃定亓望查不出监控。昨晚出门前，他稍微动了点手脚，让小区的监控掉线了十几分钟。

　　亓望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刚想开口，办公室的内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齐震。

　　亓望按了免提。

　　“亓望，来总部一趟。陈珍全招了。”齐震的声音异常凝重，“关于那个第三方组织，还有……裂缝的真相。”

　　半小时后，特殊部门总部。

　　审讯室里的陈珍已经完全没了往日那副热心大姐的做派。她披头散发，精神崩溃，在齐震的审讯下交代了所有底牌。

　　“他们不是要打开裂缝……”陈珍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甚至有些神经质地发抖，“裂缝的根须已经被魔气浸透了，空间结构在全面崩塌。他们是在找一种办法，一种能彻底修复裂缝的‘阵眼’。”

　　单向玻璃后，沈宁微微垂下眼帘。

　　“什么阵眼？”齐震问。

　　“那个组织背后的首领，查到了一份三百年前的绝密档案。”陈珍咽了一口唾沫，“档案上说，当年除夜师是用自己的本源力量强行合拢了裂缝，但因为不彻底，所以留下了隐患。现在，只有用同等量级的灵魂和力量去填，才能永久封死。”

　　亓望站在玻璃后，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组织的人找不到除夜师，所以他们抓了拥有特殊血脉的人去测试。”陈珍继续说道，“但那些人的力量根本填不满裂缝，反而加速了崩塌。首领说，如果三天之内找不到除夜师，或者找不到能代替他的‘阵眼’，整个城东，甚至半个城市，都会沦为人间炼狱。”

　　“那个首领是谁？”齐震厉声问。

　　“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陈珍摇头，“我只知道，他手里有一把能篡改封门术式的顶级法器。他就在城东，今晚，他们要进行最后一次‘献祭’，就在那个废弃的工业区地底。”

　　从总部出来，天色阴沉得像要压下来。

　　亓望走在前面，脚步极快，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沈宁跟在后面，脑子里飞速盘算着陈珍的话。三天时间。裂缝全面崩塌，需要同等量级的灵魂去填。这根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倒计时。三百年前他没得选，只能用残存的力量封印，换来三百年和平。现在，他刚刚恢复一点力气，又得去填坑了。

　　“沈宁。”亓望突然停下脚步。

　　沈宁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刚才陈珍的话，你听到了。”亓望转过身，目光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三天。如果找不到那个阵眼，死伤无数。你平时在除夜师论坛上不是挺能猜的吗？你觉得，那个除夜师，真的会回来填这个坑吗？”

　　沈宁看着他的眼睛。

　　“不好说。”沈宁答得很慢，“说不定人家早就不在了，或者，根本没你们想的那么伟大。凭什么世界要毁灭了，就得人家去死呢？”

　　亓望的眉头深深蹙起。他似乎在咀嚼沈宁话里的某种情绪，却抓不住具体的东西。

　　“但你不可否认，三百年后，还是有人每天半夜在城东清怪。”亓望说。

　　沈宁没接话。

　　“今晚行动，你留在公司。”亓望收回目光，语气不容置疑，“方锐和林小满跟我去城东地底。这是执行层面的高危任务，你一个感知D的文职，去了只会拖后腿。”

　　沈宁心里一松。留在公司，意味着他今晚可以毫无顾忌地披上黑袍，去城东地底一探究竟。

　　“好。”他答应得十分痛快，“那我在公司写报告等你们。”

　　亓望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复杂。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了停车场。

　　晚上十点，公司大楼。

　　整层办公区一片漆黑，只有沈宁的工位亮着一盏台灯。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空白文档。他点燃了一支烟，没抽，只是看着烟雾慢慢升起。

　　直到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特殊部门的内部预警——城东地底出现A级能量波动。

　　沈宁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站起身，脱下了那件皱巴巴的社畜衬衫，随手扔在椅子上。转身走向了消防通道。

　　城东废弃工业区，地底裂隙。

　　这里原本是一个巨大的防空洞，此刻已经被彻底炸开。地底深处，暗红色的光芒犹如呼吸般起伏，浓烈的魔气从中溢出，周围的墙壁正一点点龟裂。

　　齐震亲自带队，亓望、方锐、林小满都在。但此刻，他们被十几个穿着深色西装的死士死死拖住。而在那裂隙正中心，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半张白色面具的男人，正站在一座巨大的暗红阵法前。

　　面具首领抬起手，将一枚金属圆盘按进阵眼。

　　“既然除夜师不来，那就用这半个城的生机，来祭这最后一场局。”

　　他话音刚落，阵法骤然亮起。

　　地面震动，巨大的裂缝里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原本还在厮杀的方锐和林小满被强大的气浪直接掀飞。

　　“亓望！护住阵脚！”齐震大喊。

　　亓望正要往前冲，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种已经习惯了的疲惫与从容。

　　在暗红光芒的映照下，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从通道深处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白发垂落，血瞳冰冷，手中的巨大黑红镰刀，在地面拖曳出刺耳的声响。

　　面具首领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

　　“除夜师……”他喃喃道，随即发出一声狂笑，“你终于来了！”

　　亓望站在几米外，仰起头，死死地盯着那个哪怕找了三百年、也绝对忘不掉的背影。

　　沈宁停下脚步，镰刀横斩，一道白光直接劈碎了半截阵法，暗红色的光芒瞬间暗淡。

　　“吵什么。”沈宁开口，声音因为力量的隐忍而显得有些沙哑，“还让不让人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