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仙》UgBq

5、第5章 自由的鸦 生

　　生活又回归平静，某日凛安师姐到来，我未来得及让乌鸦先行离开，她看见后明面上并没有说什么。

　　之后找到我，她告诉我。这个乌鸦是时节阵时期被严胥师叔丢下山的鸦妖。

　　原因是因为这个鸦妖杀人，杀过很多人，吃妖抢夺灵力，这些她习以为常。甚至鸦妖很狡猾阴险，没有人教过她，那是她天生的，打的过就杀，打不过就去骗去坑，将其害死。

　　而问题最大的就是她根本没有一丝愧疚和后悔，面对乞求和婴儿也毫不心软。

　　世间万物有些是无知，为了生存无奈。但乌鸦不一样，有人教过她这些道理，那人最后死在了乌鸦手里。

　　那人发现他根本治不住乌鸦想要关住她，结果就是因为乌鸦觉得他束缚了自己的自由就趁他不注意杀了他。

　　她就是这么走到最后的。单纯的恶，单纯到无怨无悔，清澈如孩童。甚至她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另一个参与者杀了，因为觉得这个人会阻碍自己。

　　严胥师叔极为震惊，竟然还有这种生灵。一怒之下将她打下山。

　　“雪，我希望你不要再管她了。因为你是仙，这只乌鸦会抹黑你的存在。她之所以来浮屠山，就是因为被仇家追杀。如果他们找到你的面前，你难不成还要护着她。这样一个极恶的生灵，我们怎么能护佑她。”

　　“雪，你不能一辈子这么单纯。浮屠山需要你，白泽族需要你……师父他也需要你继承他的衣钵，答应我不要让他老人家失望好吗…师父已经很累了，他已经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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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杀人。有些人明明没有伤害你。”

　　我回去的时候，乌鸦正百无聊赖的躺在走廊上，听到我的话，她没有什么表情，似乎早就意识到会有这一天。她懒散的翻了一个身，看向我。

　　“难道我要等他们动手了再出手，当他们露出那种眼神时就不要怪我会先出手。”

　　“难道你就没有错吗？他们惧怕你，正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他们有的救过你，有的根本就不想伤害你。”

　　我觉得心冷。

　　而她听言微微愣住，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她坐起身，倔强的看着我的眼睛。

　　“救过我，就可以否认我了？我不觉得我有错，我甚至保护了他们，给他们吃的，他们却觉得我有病，害怕我。”

　　说着乌鸦的眼眶逐渐微红。

　　“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对我好的人，即使他们从来不理解。我也会保护他，但是他却宁愿饿死也不吃我带来的食物，甚至把我骗到一个笼子里，说这是为我好，我傻傻的就相信了。你能感受到被困在笼子的感觉吗，蓝天明明就在眼前却只能蜷缩在角落，无助的乞求他也没有回应我，我应该被关着吗？”

　　她很好……如果是没有见到她实际做了什么的人可能会被说服吧，她真的很聪明，明明并不识字却巧舌如簧。

　　…可是你带回来的是人肉啊…

　　时节阵将过去的一切再次重演，给你第二次机会……你也不会选择做一个好人吗？你依旧不会后悔，不会愧疚，甚至想要说服我。

　　我的心冷得不能再冷……几乎痛得我喘不过气。

　　我在椅子上坐了一夜，烛火早就熄灭，我盯着桌子上的剑，那是陪伴我许久的剑—寂灭，也是我父亲的剑。

　　族长将寂灭交给了我，他告诉我。父亲是因为魔而死的，父亲贯彻了他的信仰，是白泽族的英雄，他的名字会永远镌刻在铭忆碑上。他希望我也能和父亲一样，至死不渝的坚持着对仙的信仰。

　　或许是觉得我会杀她，她很早就打算逃。午夜时，就进入了我所设结界中迷失方向。

　　可她却想不到…我舍不得……设这个结界也不过是怕危险的生灵闯进来伤害了她，毕竟她这么闹腾，但在她眼中我或许是困住了她的自由了。

　　我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来到她的面前。

　　“你肯定知道一切了吧。我是一个坏人…但是我还是想要解释，我的生活从来没有好坏之分，所有人都是为了活着而厮杀。而当我走出林子，才发现外面的人和我生活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原来不用厮杀也可以好好活着，原来你们还会坐下来讲道理。”

　　“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被尘梦伤的没有那么重，之所以会一直好不了是因为我自己让它好不了。我赌赢了，你不是一个很好的医，并没有发现。”

　　“我一直不相信你，我觉得你也会和你哥哥一样抛弃我，甚至觉得你很会伪装。直到你真的把心头血给我了，我才意识到这或许不是假的。”

　　“慕山雪，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里。我可以听你的话做一个好人，你也可以做你自己。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救过我，为我付出。我想要爱你，能不能试着让我来爱你。”

　　她的眼睛很认真，说的话很美好，我似乎一直再等待有一个人告诉我，我可以逃。可是这一刻我犹豫了，我发现我逃不了。

　　我是白泽，不管到哪里都代表了白泽，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如果我今天走了，明天白泽族就会背上骂名，我父母的名字也会受辱。曾经熟悉，甚至看着我长大的师兄师姐会对我刀剑相向，追杀我直到把我送进牢狱。

　　无数人对我报以期望，与生俱来的责任压在肩头。我是仙，是白泽，这些责任，这些痛苦也是构成我的一切。

　　如果我不是，你是否能够爱我，自始至终你或许只是觉得意外一个仙，一个白泽怎么会做这些事呢。

　　她可以是一个自由的乌鸦，但是我不可能是一个自由的白泽。

　　她期待的目光逐渐落空，我们对立在两边无言以对。

　　“慕山雪，能不能让我抱你一下。”

　　我沉默了一下，主动走上前紧紧拥抱着她，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我的眷恋是如此深刻，以至于我能够忽视她从我背后举起的刀。

　　琴音奏起，乌鸦手中的刀被尘梦打落。我缓缓松开她，连退几步。

　　她此刻没有任何借口，已经无法掩饰。我听见，我最不想听的话。

　　“慕山雪，不要忘记你的心头……”

　　“我放你走。”

　　“从此以后，我再遇到你，我不会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