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仙》UgBq

4、第4章 好人 我

　　我做了个梦……我和乌鸦一起行走在世间，在四处旅游，看遍山川，帮助了无数的人……

　　我醒来的时候，看见她正考虑要不要打我一巴掌。

　　“感觉你变懒了…叫也叫不醒。”

　　“你饿了？我有准备馒头和粥，明明告诉过你饿的时候热热吃的。”

　　我太过了解她，知道没事她是不会来找我的。

　　“你不能苛待我，哪有人天天吃这些。而且你以前天天会准备热乎乎的饭菜的。”

　　我勉强坐起身，头一阵晕眩，起来给她做了饭菜后又是一日一餐未进就又躺回床上沉睡。

　　一日清晨，我被一阵杂音吵醒。寻声找去，乌鸦在拨弄我的琴，她不得要领甚至越来越暴躁，眼见她要弄坏我的琴弦。

　　我俯身从她背后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抚平琴弦。

　　“音律是急不来的……慢慢用心感受，以心养音，才能得要领。”

　　我握住她的手弹了一小段，示意她跟着学。却见她索性放弃，反而要我弹给她听。我无奈，也只好答应她。

　　一曲奏完，却见她盯着我的脸看得出神。

　　“你在看什么。”

　　她撑着下巴自顾自的盯着我脸，一点也不觉得羞耻，反而看得十分光明正大。

　　“我一直觉得你很好看，特别是认真的时候。唉，你能不能别老是吹胡子瞪眼 ，老气横秋的。”

　　我颇感无奈。

　　“那你为什么不能和其他女子一样内敛文静些。”

　　“那你喜欢她们了吗？”

　　“我……”我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对谁都这样？做饭，缝衣服，弹琴？想不到你是个花心大萝卜！”

　　莫名其妙的，她生气了，变脸的速度让我都反应不过来。我看见她要走，下意识抓住乌鸦的手拦住她，她的手很柔软也很冷，或许是伤还没有好透。

　　“我只对你如此，也只有你是这般能言善辩，说得人是非不分。”

　　很久以前师兄师姐都说我的性格像是女孩子，化形也应该是个女子。可我最后却是一个男子，师兄师姐没有恶意，他们告诉我那些都是女孩子做的事，我于是跟着哥哥学，我去改。

　　茶好苦啊，我一直不太爱喝，也喝不习惯。我喜欢甜的东西。

　　白衣容易脏，以前穿着总是脏兮兮的，于是天天都要清洗。

　　学琴看书，我小时候总会出神，看着窗外，如果能够出去玩就好了。

　　一件事情重复了上万次就成为了习惯，在一个地方生活了千千万万个岁月就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我之前是什么样子，我也忘记了。

　　我在做世人眼中仙的样子，但一件事情永远无法做的让所有人都满意，师兄师姐仍旧觉得我不成熟，哥哥也觉得我令人失望，师父说我优柔寡断…我也觉得我一事无成，畏首畏尾，高不成低不就，是浮屠山上最没用的仙……

　　我不敢和其他师兄弟在一起，我怕他们发现我不像他们心中那样的，我害怕他们失望。

　　我和哥哥，如果其中一个成为掌门，另一个一定会成为族长。

　　我配不上尘梦，也不配成为掌门或者族长，我只是幸运的，拥有纯正白泽血脉而已。

　　我甚至在逃避责任，远离所有人。我喜欢和她在一起，因为她不会说那些，不会告诉我应该像谁，偶尔掩藏不住露出幼稚的一面也没有人斥责。

　　很轻松……什么都不用想。想些什么沉重的东西时，她闯的祸事还等着我去给她收拾。

　　我心里是不想用世人眼光中的女子去束缚她，明明是这样有活力的乌鸦，飞得不高，也不是最美，性格好坏参半，让人气让人喜。

　　希望岁月如梭，沧海桑田，而她依旧不改。

　　乌鸦不高兴的瞪着我。

　　“你怎么和你师父一样，迂腐又规矩。”

　　我听言一愣。

　　“你见过我师父了？”

　　“当然见过了，那臭老头还要和我打架呢。我还拽了他几根胡子。”

　　我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藏不住了，师父知道了。

　　…

　　夜里，师父将我叫了过去。

　　他盯着看了我一会，仔仔细细的看着我的脸。

　　“雪，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师父要扫你的兴了，你是白泽族，而她是一个乌鸦。”

　　“师父，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对她没有那种想法。”

　　“雪，你和外族女妖同居这么久，就是没有别人也会觉得有，不是所有人都会给你解释的机会。你是白泽族，就算被赶出去，你只要站在那里就代表了白泽族，你忍心让族人蒙尘吗？”

　　“师父…”我一瞬间哑口无言。

　　“你拿心头血救她的事情，鹤岚告诉我了。现在她已经被关了禁闭。你骗她，是吗？你告诉她，你要救人，却不告诉她你要救什么人。”

　　我才意识到事情已经严重，跪下认错。

　　“师父，对不起……这和鹤岚师姐无关，是弟子一意孤行。”

　　“唉……”师父轻轻叹气。

　　“你知道，心头血一旦给了别人，那个人身上就有了你的印记对吗？你知道，被尘梦所伤成这样的人是多么无药可救对吗？”

　　“雪，你知道，如果有一天那只乌鸦死了，别人发现她身上有你的印记，你一生就毁了。你说谁会拿心头血救一个无缘无故的魔。”

　　“我见过她，毕竟是你喜欢的人。事已至此，只要她有一点可救，我就同意她留在浮屠山。但是雪，人性之恶……你从来没有了解过，她一直在利用你。彻头彻尾的骗局，她的心里对你没有一丝真情实意。”

　　“一个对自己都残忍的人，你觉得她会爱你。她知道你会用心头血救她，而得到手后却装作不知道。”

　　“你说，这样一个人，未来会不会拿那滴心头血威胁你？”

　　我说不出话，像是失去了声音。我太在意，太慌张了，忽视了太多。

　　师父长长的叹息着……

　　“雪……是我们逼你，逼得太紧了吗？可是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没有家人不希望你好。我们怕你的善良宽容，成为自己伤因。”

　　师父会做什么决定……我好像已经有了猜测，但是我不想面对这样的结果。

　　“师父，她会变成一个好人的，我相信她会变成好人的，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把她交给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负责的。”

　　我最后失魂落魄的从师父那离开。

　　…

　　回去后，我时常让她和我一起做些普通活计，自然不许她用法术，可是她总是找到方法投机取巧，见我生气了又来说些拙劣的理由。

　　带她入幻境游历我之前走过的路……如果那是现实，或许已经有几个人因她而死，而我都不知道。

　　“谁要和你似的。我好不容易修成人形是做这些的？我干不了，干不了。你杀了我吧…”

　　“认药对你是好事，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照顾自己。”

　　她是不是不会成为一个好人？我不知道答案，也不敢知道。

　　她听言有些愣住，忽然站起靠近我。我不明所以，后退几步竟然被她逼到树边……她靠的很近，身上淡淡香味让人有些出神，我竟然有些看愣，精致白皙的脸颊就在面前连呼吸声都十分清晰，明明不是我见过的最美，却很特别。

　　“你为什么不能一直在我身边，你会离开我？”

　　她怎么能这样理直气壮的让我一直保护她。

　　“嗯，所有人都是会离开的…”

　　明明只是在说未来，但是她却说的好像是现在，有些斤斤计较的不能有任何一丝可能。

　　她看着我的眼睛，漆黑的眼眸中只印着我一个人的身影。她露出笑容，清风徐来，此刻也只有我能够看见，她踮脚压来，在我的眼眸上轻轻一吻。

　　“谁让你长的好看……我和好看的人从来不会斤斤计较。”

　　前言不搭后语……我垂下眼眸，指间是柔软而温暖的触感，我有些舍不得推开…

　　她的手指轻轻将我的发丝撩到耳后，动作间是如此的温柔，她认真的看着我道。

　　“我不会先离开你的，所以你也不许离开我…”

　　“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

　　我不是一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但是我见过的真正爱一个人的眼神。

　　奉霏然是爱我的，我知道。很久以前我享受这样被爱的感觉，但是后来我意识到不做回应也是一种伤害。

　　明明我不可能和奉霏然在一起。我的责任，我的身份不允许我挥霍任何人的爱意，我从来就不应该给她一丝希望。于是我拒绝她的靠近，拒绝她的示好，她眼中的爱依旧灼伤了我。我对她是愧疚的，但是却没有爱。

　　就像现在，乌鸦是否对我也抱有愧疚，我不得而知。可是她一定不爱我吧…虽然知道，虽然明白这是最好的，但是为什么还是感觉心口又传来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