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仙》UgBq

3、第3章 尘梦 “

　　“我赢不了。”

　　我从来没有自信能够赢过哥哥，哥哥太过优秀，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拿哥哥来和我做比较。

　　哥哥特立独行，聪明而冷静，他似乎不会迷茫不会害怕，总是清晰的知道，了解的洞悉的一切。

　　而我很多习惯……都是因为崇拜哥哥而模仿的，不习惯的东西重复上万次就变成了习惯，最后却磨灭了自己的痕迹…幼时我真的很天真，以为慕山景是自己的哥哥，所以自己也会成为像他那样优秀的人。

　　哥哥很久以前有一把琴，叫作尘梦，尘梦是神器，是白泽族最高深莫测的武器，只有它那够选择主人，而它选择的主人，他们的名字无一不成为了历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第一次看见那把琴就喜欢上了。我第一次有了动力，拼命的努力，我想要证明自己。我告诉师父尘梦一定会选择我。我以为我是慕山景的弟弟，所以同样优秀。

　　结果那把琴选择了哥哥。

　　那时我还很小，现在想想真的很没有出息…知道这件事后，我跑到哥哥面前，我去求他把尘梦让给我。

　　哥哥看了我很久，那一刻我很后悔，因为哥哥从来没有露出这样失望的眼神。

　　他问我，为什么要来求？

　　“因为那是哥哥的东西…”

　　“我问你，为什么要来求？明明有那么多办法，你却只来求我？你凭什么以为，只要你求了我就会给你，凭什么认为求来的尘梦会选择你？”

　　因为我觉得自己赢不了哥哥，因为那是哥哥，尘梦选择的是哥哥。

　　最后哥哥真的把尘梦给我了，可我却不敢碰。这不是我通过努力赢来的东西，名不正言不顺，以至于每次看见我都会想起那天的耻辱。

　　如果是哥哥是我，他是不会求的。他会用尽所有办法，耗上哪怕万年时间，他所执着的，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而如果我是哥哥，我真的能够把一个神器送给自己没有出息的弟弟，只是因他求自己吗？

　　我知道，尘梦不会选择我…却连面对它答案的勇气都没有。我将尘梦送回，但是师父又将尘梦放在我的桌上。

　　师父告诉我，尘梦一旦离开阁楼没有完成使命就不会回去，要么我为尘梦找到新主人，要么我成为尘梦的主人。

　　就连师父也说我太过温柔，甚至有些优柔寡断。那时我还不明白，于是我封锁内心，不和其他人来往，少言寡语，一复一日真的变成孤身一人，习惯了孤独。但是我却并没有改变，在哥哥，师父，师兄师姐眼里我依旧是我。

　　或许是看见了我眼中的落寞，乌鸦第一次没有落井下石。而这也只维持一会，我离开一会她就跑进我的房间到处乱翻，结果翻出尘梦。

　　盯着尘梦流光溢彩的琴身，惊艳万分，舍不得移开视线，恨不得占为己有的眼神像是小时候的自己。

　　只是乌鸦触碰的一瞬间就被震开，手上瞬间鲜血淋漓，伤口深可见骨。

　　我没有想到她在我的面前受到这样的伤害，明明我在尘梦上设了结界，虽然有些年久失修但是她也不应该能触碰。

　　我一时竟然有些手忙脚乱，不小心弄疼了她。

　　她反应很大，我感受到了法力的波动，她竟然动了杀意。我本不想躲就当让她出气，毕竟也算是我的错，但她却停了手。我看见她委屈的蜷缩着身体，抱着手臂眼眶逐渐微红。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狡猾狡诈，巧舌如簧，得寸进尺，有时能够气死人，有时候又让人心疼到不知所措。

　　我忽然发现，她很怕痛。她会像个孩子一样疼得在床上滚来滚去，时不时因为小事就迁怒我，却又不让我走，喜怒无常。

　　她的伤一直好不了，我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但是伤口恶化，她痛的几乎睡不着。我陪在她的身边一夜又一夜，用法力为她减轻痛苦。

　　于是我去找了师父，师父听言疑惑的看着我，但是还是告诉我。

　　尘梦是仙家法宝，它认定的人几乎都是仙，也全部是心灵至纯至净之人，大爱而正义。反之所有戾气太重或手上沾有无辜血命的人都会被它所伤。

　　师父语重心长的看着我，他有些老了，明明仙的寿命这么悠久，可是师父却越加疲惫苍老。

　　“雪，尘梦虽然是武器，但它也拥有自己的意识，善良纯粹，它不会把一个生灵伤到无法救治的程度。除非它觉得，那个人会伤害你，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坏人。”

　　“师父，我会让你失望吗…”

　　“不会，师父知道雪是一个温柔的孩子。只是希望你不会受伤，但也希望你不会后悔。”

　　我知道师父不会骗我，尘梦也不会……我有些失神的回到竹屋。

　　“小白，你回来了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她，她可能是一个坏人这件事我本来就有些猜测，有时候她的反应很平静让人觉得冷漠，甚至危及自身时更加如此。

　　她蜷缩在床角，手臂上的绷带渗出艳红，我反应过来走过来给她换药。

　　她趁我靠近攀到我身上，紧紧抱住我的腰埋在我怀里，像是在汲取温暖。曾经总是觉得在预谋着什么的眼眸此刻深深闭着，苍白虚弱的脸颊没有了往日的活力。

　　她好冷……我抬起手臂抱住她，想要温暖她此刻的冰冷。

　　你会为我做一个好人的，对吗？

　　那日我抱着尘梦，在哥哥居所等了他很久。才见到他踏着月色翻墙回来，我问过哥哥为什么要选这里。

　　他说这里离外面很近。

　　“哥哥，我想救被尘梦伤过的妖。”

　　哥哥没有理我，直直走进屋内。我锲而不舍的追进去。

　　哥哥没有点灯，坐在窗边坐榻之上，月色披在身上让我看不清他的脸色，虽然声音依旧平静温和，但是我敏锐的感觉他有些生气。

　　“你是打算，如果我说不知道就把琴砸了去救那只乌鸦吗？我竟然不知道，你这么多情。”

　　“哥哥，我没有…她是因为我…”

　　哥哥微微皱眉打断我的话，手上折扇轻敲着手心。

　　“我希望你不要太过天真，拿自己的前程和一只乌鸦放在一起比较。有些话，他们不好说，但是我会告诉你。一只乌鸦的命就是比不过仙，比不过尘梦，更别说她没有被救的价值。”

　　我轻轻抚摸着尘梦，这是我幼时最为喜欢的，是我曾经天真的象征。

　　“哥哥，你是对的。可是我还是想说。或许在哥哥眼里不值得，但是在我眼里觉得她值得 ，那么她就值得。因为生命本就无价。”

　　哥哥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手中折扇忽然展开，他眼眸恢复了冷淡，嘴唇扬起露出笑容。

　　“那么拿你的心头血去救她吧。你是仙，白泽族中少有的正统血脉，你的血能够净化不洁，只要你不后悔。”

　　我点了点头，将尘梦放在桌上。我看见哥哥默不作声的让开了距离，似乎并不想靠近尘梦。

　　“哥哥，我以前不懂事。从你这里求走了它，我一直不敢再提这件事，以前是因为贪心，后来是因为难以启齿。但是我现在看开了，我配不上尘梦。”

　　“拿走，记住我的东西从不会放在别人那里，除非我不想要……除非我的就是我的，最终会回到我的身边。”

　　哥哥说着起身离开坐榻。

　　“哥哥…”

　　连夜，我找到鹤岚师姐想要她帮我取心头血。治病并非我擅长，所以我找到了鹤岚师姐，浮屠山中她的医术是最好的，就是有些话多。

　　自从取了心头血后，我时常会觉得晕眩，嗜睡，心口剧痛，一连几月的折磨下而修为也逐渐退步。

　　而乌鸦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我想她应该会很高兴，她的修为一定有了很多长进。

　　我不想告诉她，我做了什么。这样像是在向她讨要什么……她拥有的东西不多，我舍不得再夺走什么，而讨要也得不来我最想要的。